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新来的家长姓谢（第3页）

闻烬在那张废纸的中心重重一划。

“咔嚓。”

谢小北身体里传出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响动，原本缠绕在他身上的黑色烟雾，在接触到那张废纸的瞬间，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，发疯似地缩回了虚空。少年那双涣散的眼睛恢复了一丝清明，随即身体一软，直接晕了过去。

“你……你做了什么？”谢回抢上一步，接住谢小北，眼神中充满了惊骇。

监察司动用了三台超级计算机、十位古代语专家都没能解析出来的“神迹”逻辑，竟然被这个男人用一张擦过鼻涕的废纸给“格式化”了？

“没什么，我只是把这道题的‘标准答案’写在了草稿纸上。”闻烬把那张废纸揉成一团，随手丢进纸篓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，“这道题是我三千年前解腻了的废稿，现在的‘新神’连抄都抄不明白，真是一代不如一代。”

“闻老师！”沈见星尖叫一声。

只见闻烬刚坐回沙发，他的左肩处突然传出一声刺耳的撕裂响。一道深可见骨的灰色缝隙顺着锁骨迅速蔓延，大片灰色的粉末如同沙尘暴一般从他身上腾起。

那是身体碎裂到极限的征兆。

“闻老师，你……你别吓我啊！”沈见星疯了一样冲到厨房，从水缸底下一个隐秘的瓷罐里，掏出一瓶散发着浓郁酒气的红色液体，“药！药来了！老祖宗保佑，千万别让他在这儿散架啊！”

“沈小姐，我说了……那只是酒。”闻烬疼得冷汗直冒，却依然保持着那种气死人的高傲。

谢回站在一旁，瞳孔剧烈震颤。

他看到了。在闻烬崩裂的伤口深处，没有血肉，没有白骨，只有一团深邃得足以吞噬灵魂的、不断旋转的黑色漩涡。那是熵的本质，是宇宙终焉的碎片。

他真的是‘灾厄’。这个念头在谢回脑海中如雷鸣般炸响。

可为什么？这个传说中会带来末日的怪物，此刻正因为帮一个陌生少年“改错题”而面临形神俱灭？

“谢先生，今天的试听课……结束了。”闻烬抬起头，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谢回，嘴角勾起一抹凄冷的笑，“如果你还想继续调查，我建议你把那把‘矿渣剑’拔出来，试试看能不能在我彻底碎掉之前，把这间公寓的逻辑彻底抹除。”

谢回的右手在剑柄上颤抖了许久。

他在犹豫。作为调查员，他的职责是清除一切古代不稳定因素。而现在的闻烬，毫无疑问是世界上最大的不稳定因素。

但他看了一眼怀里呼吸平稳的弟弟，又看了一眼那个正忙着给魔王涂抹“红花油”的贪财女孩，心中的正义感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疯狂博弈。

“沈小姐。”谢回重新戴上眼镜，声音低沉，“闻老师的伤……我会想办法。监察司有一些特供的‘稳定剂’，我会以家长的名义送过来。”

“真的？不要钱吧？”沈见星一边涂药一边抬头问。

“……不要钱。”谢回深吸一口气，抱起谢小北，快步走出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防盗门。

谢回走后，屋子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
沈见星没说话，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涂药的动作。那瓶红色的液体（其实是高纯度酒精混了点藏红花）涂在闻烬那暴露在外的逻辑核心上，发出了嘶嘶的腐蚀声。

“沈小姐，这种修复方式……即便是在野蛮的原始时代，也是被列为酷刑的。”闻烬疼得牙关打颤，却还想维持那一丁点可怜的尊严。

“你给我闭嘴！”沈见星突然吼了出来，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哭腔，“闻烬你个大傻子！你都碎成这样了，逞什么能？那可是监察司的头头，你当着他的面‘露底’，你是嫌你的命太长，还是嫌我的房产证不够硬？！”

闻烬愣住了。他看着这个平时满脑子只有钱、遇到危险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女孩，此刻却因为他的伤势而气得浑身发抖。

“我只是……不喜欢看到有人把我的‘废稿’当成真理。”闻烬轻声说，眼神柔和了一瞬，“那会显得我这个‘原作者’很没面子。”

“面子值多少钱？一斤排骨都换不来！”沈见星粗暴地撕开一块胶布，直接贴在闻烬的脖颈处，强行把两块快要脱落的“皮肤”粘在了一起，“从今天起，你给我老老实实当个补习老师！那些神啊鬼啊的东西，你要是再敢碰一下，我就……我就把你的养老金全扣光！”

闻烬看着贴在脖子上的那块印着“卡通兔子”图案的廉价创可贴，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
“沈小姐，如果你知道这张创可贴正在压制一个足以毁灭星系的污染核心，你可能会为它的质量感到自豪。”

“我管它压制什么！这一盒创可贴两块五，你得省着点用！”

夕阳穿过窗帘的缝隙，洒在这一地灰色的粉末上。

破碎的魔王，暴躁的债主。在这个贫瘠的长乐街，某种超越了因果与血缘的纽带，正在这些廉价的酒精与创可贴中，一点点变得坚韧。

而闻烬没发现的是，在他那布满裂痕的胸口处，一抹淡淡的、带着沈见星气息的暗金色微光，正在悄无声息地填补着那足以让神明发疯的空洞。

深夜，监察司总部。

谢回坐在那张巨大的指挥桌前，面前是一份关于“三零二室补习老师”的最终评估报告。

他的手指在“极度危险，建议清除”这一栏停留了很久，久到指尖的烟灰落在了昂贵的木质桌面上。

他脑海中不断回闪着那个画面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