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圣现在的样子很丑。他身上挂着半透明的、像是烧焦了的塑料袋一样的旧皮,那是他作为“神子”曾经的高傲。沈见星没有犹豫,她直接伸出那双被割得鲜血淋漓的手,猛地在那堆神皮里翻找起来。
她在找那个“锚点”。
终于,她在沈大圣脊椎的位置,抓到了一块还没完全虚化的、黑色的**“逻辑骨渣”**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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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闻烬!撑住!”
沈见星在意识里咆哮,她疯狂地将那一块黑色的骨渣——那是大圣剥离出来的、最原始的“破坏欲”——狠狠地捅进了闻烬胸口那块碎裂的翡翠之心里。
“啊——!!!”
闻烬发出了无声的嘶吼。翡翠之心的绿芒在接触到骨渣的瞬间,发生了极其恐怖的**“恶性变异”。那不再是缝补灵魂的针线,而是变成了足以炸穿星系坐标的“逻辑火药”**。
沈见星跌跌撞撞地爬上三零二室那残破的阳台。
她手里高举着那个已经由于过载而变得漆黑、发烫的暗金账本。账本里吸收了闻烬的死志、沈大圣的贪婪、以及长乐街所有“废稿”怪物的怨毒。
这,就是他们的**“差评礼炮”**。
“新神议会……你们想要完美的秩序?”
沈见星那满是血和墨的手,猛地在虚空中一挥,将手中的账本像是一枚□□,直接砸向了天空中那只冰冷的、正在执行注销程序的“闭目之眼”。
“那就请你们,尝尝这一碗……加了三千倍毒药的、长乐街的烂生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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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砰——!!!”
那一刻,长乐街失去了所有的光。
紧接着,一道黑色的、带着浓郁姜汤味和废铁锈迹的**“污染洪流”**,顺着新神议会降下的格式化通道,一路逆流而上,疯狂地撞击在真理大厦的核心逻辑层。
天空裂开了。
那些原本完美的、白色的数据流,在这一刻被染成了肮脏的、充满活人气息的灰色。真理大厦那号称永不坠落的顶层,竟然发出了一声极其沉重的、属于重力法则的**“断裂声”**。
那是“真实”对“完美”的第一次,也是最狠的一次物理羞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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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空正在大面积地剥落。
随着沈见星那一记饱含“生活恶臭”的差评礼炮击中核心,真理大厦那层无懈可击的白色外壳开始像干裂的墙皮一样纷纷坠落。落在长乐街上的,不是雪,而是无数细碎的、闪烁着报错红光的**“逻辑残片”**。
“检测到……绝对不可修复之……差评。真理核心……正在液化。”
天空中那个冷漠的电子音第一次带上了人类才有的恐慌与战栗。原本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,此刻正像是一块掉进开水里的方糖,迅速融化成一股黑灰色的、散发着陈旧纸浆味的浓稠液体,顺着虚空的脉络滚滚而下。
“闻老师,你看……他们在流血。”
沈见星瘫坐在阳台上,满脸是血,指甲缝里塞满了翡翠之心的碎片。她指着天空,笑得极其狰狞,也极其快意。那座曾经高高在上、要把她当作垃圾清理掉的大厦,此刻正在她面前**“死”得像一摊烂泥**。
闻烬没有回应。他那只剩下一层薄影的身体,正被沈大圣那双暗金色的瞳孔死死锁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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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沈小姐,别看那里……看我。”
闻烬的声音已经失去了音色,只剩下一种像是磁带受损后的摩擦声。他费力地抬起手,指尖颤抖着虚虚划过沈见星的脸颊,却没有留下任何触感。
翡翠之心彻底碎了。但这并不是结束,而是**“魔王”**身份的真正觉醒。
“三千年前,我写下这本‘草稿’,是因为我觉得世界太吵、太脏、太没有逻辑。我以为我是它的主人。但现在我才明白,我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怜的**‘废件’**。我把自己关在逻辑的囚笼里,直到遇到了你这个……连灵魂都透着穷酸味的包租婆。”
闻烬的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、极其立体的贪婪。那种贪婪不是为了权力,而是为了再多看一眼这个脏乱差的长乐街,再多听一眼沈见星那不讲理的咆哮。
“他们要清算我……但我已经把我的‘债’全转给你了。”
闻烬猛地将指尖刺入自己的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