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此时的状态极度狰狞且立体:半边脸是凡人的苍白与汗水,另半边脸则被那层幽蓝色的晶体覆盖,眼球里不断有细小的文字流转。由于吸入了太多的“地基原液”,她的毛孔里开始往外渗出一种亮蓝色的、带有强腐蚀性的液态逻辑。
那些液体滴在地上,泥土瞬间硬化成了如同集成电路板一样的精密结构。
“沈小姐,你现在的稳定性只有$7%$。”闻烬的声音变得严肃,机械臂小心翼翼地托起她的腰,“你的凡人胃袋装不下整个世界的地基。如果不立刻找到那个‘遗产’,你会因为**‘存在感过载’**,把自己炸成这片废墟上最绚丽的一朵烟花。”
“遗产……就在下面。”
沈见星猛地吐出一口蓝色的粘稠液体,那里面竟然混着一颗已经晶体化的、发黄的槽牙。她指着那个散发着恶臭的井口,眼神里燃起了一种极其纯粹的、独属于债主的狂热。
“既然你那个‘前任’把这地方留给了我,那这地底下的每一块砖、每一根管子,就全得姓沈!谁也别想让老娘空手而归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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闻烬带着沈见星,拖着沉重的钢铁躯体,顺着被腐蚀开的管道强行切入了地底深处。
越往下走,恶臭反而消散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、类似于新书开封时的油墨香。在长乐街的排水系统最深处,在那层重重叠叠的逻辑垃圾堆之下,他们看到了一道门。
那是一扇最普通不过的、掉漆的绿色防盗门,门上还贴着一张半掉不掉的“疏通下水道”的小广告。
“这就是……遗产?”闻烬的传感器发出了迷茫的信号,“在这里,我感觉不到任何高维能量。”
“这就是最强的能量。”
沈见星推开闻烬的手,跌跌撞撞地走上前。她伸出那只布满蓝色回路的手,指尖触碰到门把手的瞬间,整扇门发出了震天动地的金币碰撞声。
“吱呀——”
门开了。
里面没有金山银山,也没有通往神界的阶梯。那是一个只有十平米的、极其简陋的传达室。桌上放着一盏昏黄的台灯,一把满是茶垢的紫砂壶,以及一本厚得像字典一样的、暗红色的**《长乐街土地与因果所有权登记簿》**。
沈见星颤抖着翻开那本书的第一页。
上面没有复杂的咒语,只有一行用黑色钢笔手写的、歪歪扭扭的字迹:
“兹证明:长乐街全体居民的痛苦、贫穷、贪婪与不屈,均归‘沈见星’及其继承人所有。此资产不可清算,不可转让,直至世界末日——利息另算。”
而在那行字的下方,压着一枚用纯粹的**“生活艰辛”**凝聚而成的黑色印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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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哈……哈哈……”
沈见星看着那行字,突然放声大笑,笑得眼泪把脸上的蓝色晶体冲刷出了一道道沟壑。
她转过身,看着那个堵在门口、几乎把传达室挤塌了的巨型扫地机器人闻烬。
“闻老师,听到了吗?”
她扬起手里那本沉重得能砸碎神明头骨的账本,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市侩:
“从今天起,我不只是这栋破楼的包租婆了。这整个被神明抛弃的、充满了脏东西和烂逻辑的世界……现在全在老娘的资产负债表上挂着呢!”
闻烬看着她,在那闪烁的黄色灯光下,他发现沈见星身上的尸斑彻底消失了。那些幽蓝色的晶体并没有隐去,而是与她的皮肉彻底缝合在了一起。
她不再是一个“逻辑过敏”的受害者,她成了这片废墟上唯一的、合法的**“收割者”**。
“那么,沈老板。”
闻烬操控着机械臂,极其滑稽又极其郑重地行了一个绅士礼,扬声器里传出了一声释然的叹息:
“在这个连神都破产了的时代,下一步您打算怎么处理这些‘巨额资产’?”
沈见星合上账本,冷冷地看向井口上方透进来的那一丝微弱的、属于新神议会的监控冷光。
“那还用问?”
她那半透明的水晶利齿闪过一抹寒芒:
“我们要……涨房租了。而且,这次咱们不收钱,收那帮‘神仙’的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