格里姆深吸一口气,提笔记下:
《缚魂触手一号,现任:猫咪陪护兼梳毛技师。》
写完这行字,他自己都想把本子烧了。但现实就是这样,不接受也得接受。
——
午后。
整个温室都安静了下来。食人花们继续装死,月蚀花们继续散发危险但优雅的香气。
猫爬架顶端,年糕睡得四仰八叉。
那根触手盘在下面,像一圈极其尽职的黑色护栏。
塞拉斯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,看一份来自北境边墙的战报。
看着看着,肩侧忽然有一点轻微的重量落下来。
他偏头。
是年糕。
它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,顺着猫爬架一路蹦过来,最后精准地跳上了他的肩。然后把自己团成一团,下巴搁在他颈窝,开始犯困。
塞拉斯握着战报的手,慢慢停住。
他能感觉到那团毛茸茸的热度,也能感觉到它呼吸时须须蹭过皮肤的微痒。很轻,却又存在感强得惊人。
年糕困得睁不开眼,却还记得调整角度,让自己窝得更舒服一点。最后,它满意了,发出一声很低很低的呼噜。
塞拉斯坐着没动。
良久,他才重新把目光落回战报上。
但这一页,他看了很久,也没看进去几个字。
因为肩上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,把他整个人都钉在了原地。
窗外,倒悬的深海翻起冷蓝色的光。
温室里,植物轻轻摇晃。
那根新上任的陪护触手,盘在猫爬架旁边,一边梳理自己遭受重创后的尊严,一边默默值班。
没有人知道,此时深渊魔塔最下层,一个骸骨守卫正偷偷用指骨刻字——
《震惊!魔王寝殿新贵竟是它!从高危污染体到猫咪陪护,这位技师究竟经历了什么?》
这篇文章,后来成了魔特网年度爆款八卦的雏形。
当然,那是后话。
至少此刻,塞拉斯还不知道,自己平静的深渊生活,接下来会以怎样离谱的速度,彻底失控。
他只是垂下眼,看了一眼肩上的猫。
然后用几乎察觉不到的动作,放轻了呼吸。
像是怕惊醒谁。
也像是怕这场荒诞又温热的梦,一不小心,就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