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轻审判长沉默良久,终于还是抬起手,解开了自己的外袍。
白金披肩被他搭在一旁。
胸前内衬上,极其不起眼的地方,粘着一根细软的橘色猫毛。
大概是那只猫白日里扑进怀中时留下的。
极轻。
轻得像一个不合时宜的证据。
伊诺维尔看着那根毛,神色有片刻难得的空白。
过了很久,他伸出手指,将它轻轻拈了起来。
圣灯下,那点暖金色细得近乎透明。
和圣殿冷白的光并不相配。
可不知为何,落在眼里,却有种很奇怪的温度。
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。
“殿下。”
“进。”
侍从推门而入,小心禀报:“教皇陛下命人来问,明日是否仍由您亲自前往深渊,商议后续核查事宜。”
伊诺维尔静了片刻。
随后,他将那根猫毛收进掌心,重新神色平稳地抬起眼。
“回禀陛下。”
“可以。”
侍从应声退下。
房门重新关上。
圣灯静静燃烧。
无人看见的掌心里,那根细软猫毛安安静静地躺着。
伊诺维尔垂下眼,忽然想起那只猫扑进他怀里时,耳尖轻轻擦过他手背的触感。
像一小簇掠过雪地的火。
不算热。
却让人很难忘。
第二日清晨,魔塔门口的骨翼鸦还没来得及叫第一声,远处灰白天幕下,便再次亮起了一线极淡的圣光。
格里姆站在塔楼上,看见那道熟悉的光,缓缓闭上了眼。
它有一种非常糟糕的预感。
而它的预感,一向很准。
——审判长阁下,怕是真的还想再来吸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