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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二章（第1页）

下午的“战术课”和“通讯与支援课”都在一班阶梯教室上课。方辉戎讲完最后一个知识点，关掉终端，宣布下课。

林景和把这节“通讯与支援课”的笔记最后过了一遍，将电子战环境下的几种通讯恢复方案分类归档后，才合上终端屏幕。

智能眼镜上弹出了羲和的通知，下节课是生存进阶，需要尽快赶去训练馆。

她关掉通知，一边往前走，一边又打开终端，继续整理课上的知识点。跳频切换的时机、备用频道的建立顺序、手语接力时坐标信息的传递格式……几种通讯受干扰或完全中断时的应急方案，被她逐条归纳成树状图，记在备忘录里。

齐云拖着温软软走在前面，正对着顾衡的战术课大吐苦水，声音带着一种已经认命了的坦然：“我真的没有指挥天赋，当小队长都够呛，能跟人打好配合就谢天谢地了。”

林景和头也没抬，手指仍在终端屏幕上滑动，把几个相关案例拖进同一个文件夹，随口接道：“这或许说明你很清楚自己的能力边界。知道自己在哪个位置最能发挥作用，比勉强扮演不擅长的角色重要得多。”

齐云立刻转头，虚着眼睛看向林景和，还没来得及开口，走在林景和左手边的郑薇就笑着接话：“确实，小云最适合当侦察兵。能提前感知危险，又不想指挥别人，这不就是侦察兵的绝佳特质吗？”

齐云琢磨了一下，觉得这个评价很是受用，转头就和温软软聊起了食堂的新菜。林景和完全没察觉自己刚躲过一次“吐槽反击”，把终端收进口袋，跟着人流往训练馆走去。

三百人在训练馆中央列队完毕。李归尘站在队伍前方，林景和眼尖地注意到他脖颈处的皮肤有怪异的扭曲，那是辐射病治愈后的残余表征，她之前见过类似的痕迹。

“这学期你们要学的，是如何在极端环境下活下去。极寒、极热、高辐射、无补给，每一种环境，你们将来都会在地表遭遇。”他的声音粗粝如风沙打磨，却字字清晰，“学院教不了你们真正的地表生存，这里没有真实的大沙漠、冻土带，也没有真正的辐射暴。我能做的，是让你们提前适应这些环境的特性，确保在装备损坏、补给断绝、孤立无援时，你们还有机会活下去。”

他在终端上轻点一下，训练馆的动态地面系统开始切换为模拟沙漠模式。脚下的合成地板缓缓从灰白褪为沙黄，空气的温度与湿度在几十秒内急剧变化，热浪从四面八方涌来，呼吸时鼻腔里像灌进了烘干的沙粒，地表温度瞬间攀升至五十摄氏度。

“今天的知识点，在没有水源标记仪、没有浅层地下水探测设备的情况下，如何根据沙粒流向、背阴面温差、地表植被分布规律，在干沙中找到浅层水源。装备会坏，补给会断，但这些方法，只要你们还有眼睛和手，就能用。”

各班在助理教官的带领下开始练习。模拟沙漠地面上分布着几处预设水源，学员们需要用匕首挖沙观察湿沙层、分析沙粒流向、识别背阴坡面附近可能渗水的凹陷地形。

林景和单膝跪在沙地上，用匕首划出一条浅沟，观察沙粒滚落的速度与方向。才过去十几分钟，她的后背就已被汗水浸透。眼角余光扫过周围，部分体质一般的学员额头布满汗珠，她皱了皱眉，下意识担心有人会脱水，但转念想起课程中有教官和羲和实时监控，便又把注意力集中到任务上。

她发现此处沙粒流速偏慢，沙面温度也比别处更低，判断是背阴面。继续挖了近半米深，指尖终于触到一丝凉意。是湿沙层，沙粒间残留的毛细水。在真正的沙漠里，这点湿沙或许就能让人撑到找到下一处水源。

她在终端里标记下这个位置的坡面角度与深度，又划了一条交叉浅沟确认沙粒流向，两条沟的沙粒滚落方向在背阴面底部交汇，和她昨晚在笔记本上画的草图完全一致。

一小时后，李归尘宣布下课，所有人都急匆匆跑去接水。

徐向雁早有准备，课前就让生活机器人备了几大桶水等在训练馆门口，此时正招呼几个后勤方向的学员分发。一班学员们纷纷起哄，路过的二班学员看到这场景，笑着发出嘘声，立刻被做了个鬼脸回敬。林景和接过徐向雁递来的水杯，轻声道谢，声音里带着几不可察的笑意。

只休息了十分钟，羲和就通知射击进阶课即将开始。所有人退到训练馆侧边空地，场地迅速切换为靶场模式。何锋不知何时已站在人群前方，鹰隼般锐利的眼神扫过全场，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，只剩下机械运转的声音。

“上学期射击未达标的，继续练习基础精度，直到动作定型。达标的，练习移动靶，期末要求命中率85%以上。对技术有自信的，可以提交挑战申请，每周一次机会，通过后直接进入高阶课程。”

基础组学员跟着羲和的指引走向靶位，在助教指导下开始卧姿、跪姿练习。达标组则进入移动靶训练区，靶道尽头的移动靶开始不规则变向，靶面暴露时间仅有短短几秒。林景和第一发子弹正中靶心，后面十发也全部落在九环以内。

杨瑾瑜从收到上课通知起就一直跟在林景和身边，这时终于找到机会开口：“林景和，一起提交挑战吗？”

林景和侧头看他，杨瑾瑜两手空空抱在胸前，显然一枪没打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，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。“可以。”林景和放下枪，在终端上提交了挑战申请，杨瑾瑜立刻笑着跟进。两人根据羲和的指引，进入侧边的电梯，来到一层挑高悬空观察区。

这是他们第一次进入观察区。正对电梯门，长长的过道靠墙延伸。两侧尽头的门紧闭着，里面应该是一层的总控室，中控台就在那里。电梯两侧延伸开单面可视的玻璃，能清晰看到下方整个靶场。

何锋站在靠近右侧门的操作台边，他指尖飞快地调整着设置。玻璃窗缓缓上滑，从训练馆上空直至对面区域有一百二米纵深，甚至对面的窗和幕墙也分开了，阳光透过外墙在馆外闪现了一瞬，就被全息投影覆盖，只凭肉眼完全看不清最远的距离。整片高空投影开始出现一个个不断闪动的大小靶面。中间的墙面向两侧滑开，露出一排狙击训练枪。

“拿上枪，准备好了就跟羲和确认开始。限时三分钟，靶子随机出现，大小、速度、方向均不固定，射击顺序和火力分配由你们自己判断。最终按命中数和命中率综合评定成绩。”

杨瑾瑜站到左侧靶位，活动了一下扣扳机的食指，转头看向林景和，眼底满是压不住的好胜心：“上次静态靶没分出胜负，这次可不一样了。”

林景和站到右侧靶位，举枪瞄准，没有接话。

蓝色指示灯跳为绿色的瞬间，靶道深处同时弹出两个移动靶。杨瑾瑜几乎是本能地开枪，高速移动的靶面在他眼中不是模糊的灰影，而是清晰可锁定的目标。第一发正中靶心，第二发紧随其后，又是一个满环。他的射击节奏极快，靶子出现的瞬间，枪口已经精准跟上。

林景和的节奏则完全不同。她没有追着每个靶子射击，而是在靶子弹出的瞬间先判断距离与轨迹。近的、快的，果断放弃。远的、变向复杂的，立刻锁定。她的前两枪都打在最远的靶面上，且全部正中靶心。经过基因优化的静态视距，让那个在普通视野里小得几乎看不清的远距离靶，在她眼中轮廓分明。

一分钟过去，杨瑾瑜击中十一个靶，全部命中，其中八个靶心。林景和击中九个靶，同样全部命中，且全是靶心。

两分钟时，杨瑾瑜的节奏依旧稳定，动态视力的优势在近距离高速靶上尽显无遗。林景和则依旧保持着自己的策略，专攻中远距离靶，命中率始终百分之百，但总击发数比杨瑾瑜少了三个。

最后三十秒，杨瑾瑜状态丝毫不减，连续两个快速变向靶都被他稳稳击中靶心。林景和深吸一口气，心跳平稳，指尖轻扣扳机。两个极小的远距离靶几乎同时弹出，她连续击发，两发全中靶心。

计时器归零，何锋调出两人的成绩。杨瑾瑜共击发二十一个靶，命中二十个，十五个靶心，命中率95%，动态视力优势明显，近距离高速靶的反应、锁定与射击速度都极快。林景和击发十八个靶，全部命中，十六个靶心，命中率100%，弹着点稳定性极佳，但节奏偏慢，对远距离目标的锁定时间过长，导致总击发数落后。

“你们俩正好互补。”何锋关掉成绩图，“杨瑾瑜打前锋压制，林景和打远距离收割，搭配得好的话，火力覆盖的纵深能比单人扩大一倍。课外有空可以试试配合练习双人移动靶，现在可以跟着羲和去二楼了。”

杨瑾瑜放下枪，咧嘴冲林景和一笑，林景和淡淡回看一眼，率先把枪放回原位，走向侧边的电梯。

二楼全是全息投影模拟的实战场景。废墟窗口、倒塌的楼板、被风沙半掩的车辆残骸……靶面会从任何掩体后突然弹出，有时单个，有时成组，有时多个目标同时出现，速度飞快，暴露时间极短。

两人跟着羲和的指引拿到枪，各自开始练习。过了一会儿，又陆续有学员通过挑战，来到二楼训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