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灯,拿去晒。今晚我要看。”
“是。”
吕不韦又拿起那把折叠小刀,抽出刀刃,轻轻在青铜剑上一划——一道深深的刻痕。
他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这钢……比秦剑还好。”
“好得多。”高量说,“天师说,这不是人间冶炼之术所能及。”
吕不韦把刀收好,又拿起那袋种子,捏了捏,凑到鼻尖闻了闻。
“种子试种过吗?”
“杜邮镇的田啬夫试过了,长势比普通田高三成。天师说秋收可增三倍。”
三倍。
吕不韦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他是商人出身,他最清楚“三倍”意味着什么——意味着秦国的粮食产量可以翻一番,意味着可以养活更多的军队,意味着可以支撑更大规模的战争。
他站起身,背着手在厅中踱步。
“这个天师,不能放在外面。”
司空马立刻道:“相邦的意思是……请她入咸阳?”
“请。不惜代价。”
高量低声道:“相邦,天师说她暂时不能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她说她有很多病人要治,不能离开。”
吕不韦停下脚步,转过身,盯着高量。
“病人?”
“是。方圆百里的人,都去找她看病。她每天都要看几十个病人,忙不过来。”
吕不韦沉默了很久。
他忽然笑了——不是冷笑,不是嘲讽,而是一种带着欣赏的笑。
“有意思。一个拥有天机的人,不去求官,不去求财,而是窝在山沟里给人治病。这种人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,但意思大家都明白。
这种人,要么是真正的圣人,要么是最大的野心家。
吕不韦决定亲自判断。
“高量,你再去一次。告诉天师,我不强求她来。但她的弟子,可以来。带一些她愿意给的东西来咸阳,我要在朝堂上,给大王和百官看看。”
“是。”
五
当天晚上,吕不韦亲自验证了那盏太阳能LED灯。
他把灯放在院子里晒了整整一个下午。天黑之后,他拨动开关——灯亮了。
柔和的白色光芒,照亮了整个厅堂,不摇不晃,不冒烟,没有气味,比任何油灯、蜡烛都亮,都稳,都持久。
吕不韦站在灯前,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,一动不动。
他看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话,只有身边的司空马听到了:
“若这是天意,大秦当兴。若这是人力……此人不可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