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师市的经济影响力,已经覆盖了整个亚洲,并开始向欧洲延伸。
天师市的港口年吞吐量约一百五十万吨,相当于广州港的九成。天师市的商船队拥有五百多艘船只,总吨位约三十万吨,航线覆盖东亚、东南亚、南亚、中东,并开辟了至伦敦和巴黎的定期航线——虽然每月只有一班。
天师市发行的天师券,在中国南方被广泛接受,在广州、福州、厦门、上海、天津等地都可以兑换。在日本、朝鲜、越南、暹罗的主要商埠也逐步被接受。
天师市的天师银行,在南方各省开设了三十多家分行,并在伦敦、巴黎、阿姆斯特丹设立了办事处。存款总额约两亿银元,贷款总额约一亿两千万银元。
天师市的工业产品,已经占据了华南市场的大部分份额,并开始销往华北和东南亚。天师牌的农具、布匹、药品、种子家喻户晓;蒸汽机、机床、发电机等设备也开始进入各地的工厂。
五
天师市对华南地区的经济影响,是深刻且加速的。
小农经济正在逐步瓦解。年轻一代农民更愿意接受新种子、新农具、新方法,老一辈也在现实的收益面前慢慢改变。华南地区的城市人口比例从十一年前的不到百分之五,上升到了百分之十八。
广州十三行的商人们,已经从天师市的代理商变成了合作伙伴。潘振承的家族拥有二十多家工厂,雇佣工人超过一万五千人。伍秉鉴的家族拥有近百艘船只。这些新兴的工商业者开始主动参与政治,他们向官府要求减税、废关卡、开新口岸,声音越来越大。
六
南务派在这一年已经成了中国南方最有影响力的政治力量。
南务派的核心人物:潘振承(十三行总商),伍秉鉴(怡和行行商),陶澍(江苏巡抚),林则徐(天师大学毕业生,时任江苏按察使),魏源(天师大学研究生,《天师报》主编)。他们通过天师市的电台保持联系,每年在天师市集会两到三次。
南务派的政治主张已经比较成熟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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政治上,实行君主立宪,限制皇权,建立议会(虽然公开场合仍用“广开言路”等委婉说法)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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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济上,发展工商业,保护私有财产,实行自由贸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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教育上,普及新式教育,改革科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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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事上,建立新式军队,购置洋枪洋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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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务派不主张革命。《天师报》的发行量从最初的五千份增加到了三万份,影响力覆盖南方各省,并开始传入北方。
清廷对南务派的态度是“警惕但容忍”。朝廷知道南务派的存在,但南务派没有造反、没有抗税、没有勾结洋人,朝廷找不到镇压的借口。道光皇帝曾对身边的太监说:“那个天师市,就像一根刺,扎在肉里,不拔难受,拔了又怕出血。”
七
一天傍晚,林晚棠和法拉第坐在天文台顶层的平台上,看着夕阳沉入海面。
法拉第今年三十一岁,已经是天师大学物理系的教授。他在实验室里夜以继日地研究电磁现象,隐约触摸到了那个伟大的发现——电磁感应。林晚棠知道,也许就在今年,也许在明年,他会有突破。
“法拉第先生,您觉得天师市能改变中国吗?”
法拉第想了想。“已经改变了。但改变需要时间。您用十一年建了一座城,但改变一个有几千年历史的国家,可能需要五十年,甚至一百年。”
林晚棠沉默了很久。“我等不到那么久。”
法拉第看着她。“您不需要等到。您只需要种下种子。五十年后的人会收获。”
远处,天师市的万家灯火在暮色中闪烁。学堂里的灯亮了,医馆门口还有人在排队,工坊里的蒸汽机还在轰鸣。码头上,新的船只正在卸货,搬运工们的号子声隐约可闻。
林晚棠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天枢终端——核电池剩余电量:34%。
数字还在下降。但天师大学的实验室里,法拉第正在研究一种叫“电磁感应”的现象。也许,在天枢关机之前,电力时代就会到来。
“继续吧。还早。”
(第九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