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
江苏,扬州。
史公祠的门前,一个老人跪在那里,已经跪了三天三夜。
他叫史朴,是史可法的后人。扬州沦陷后,日军占领了史公祠,在里面设了慰安所。老人要求日军退出史公祠,被拒绝了。他于是跪在门前,不进食,不饮水,直到死。
第三天傍晚,一个日军军官走出来,踢了他一脚。
“滚!”
老人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这是史公的祠堂。你们不配进去。”
军官大怒,拔出军刀。老人闭上眼睛,引颈就戮。
刀落下前,一个声音喊道:“住手!”
是几个日本士兵。他们冲上来,拦住了军官。军官愤怒地推开他们,但他们又围上来,用自己的身体护住老人。
“长官,他是老人!”一个士兵用日语说,“我们不能杀老人!”
军官瞪着他们,刀停在半空。
最后,他收刀入鞘,转身走了。史公祠被关闭,慰安所迁到了别处。老人被士兵们搀扶起来,送到医院。他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月,最终还是走了。
临死前,他对守在他床边的日本士兵说:“你们……还有良心。不要打仗了……回家吧。”
那个士兵哭了。
五
福建,闽江口。
南务派的商船队在这里与日军展开了一场海战。不是正规海战,而是自杀式袭击。潘振承的侄子潘国英,率领二十艘改装过的商船,满载火药和硫磺,趁夜色冲向停泊在闽江口的日军运输船队。
“潘翁说了,船可以再造,人死了不能复生。但国家没了,什么都没有了。”潘国英在出发前对船员们说,“你们怕不怕?”
“不怕!”
“好。走。”
二十艘船冲进了日军的锚地。日军的警戒艇发现了他们,开炮拦截。一艘又一艘的商船被击中,爆炸,沉没。但剩下的船仍然向前冲。
潘国英的船冲到了一艘大型运输船旁边。他点燃了导火索,抱住船长,跳进了海里。
爆炸声震动了整个闽江口。日军的运输船被炸沉,船上的弹药和燃料引发了连锁爆炸,烧毁了附近的三艘军舰。
潘国英的尸体没有找到。他的叔父潘振承在韶州听到消息,老泪纵横。
“好孩子。你没有给潘家丢人。”
六
湖北,武昌城下。
日军的一个联队正在攻城。武昌守军是南务派的部队,不到五千人,装备落后,弹药匮乏。他们已经守了半个月,城墙上到处是缺口,城墙下堆满了尸体。
守将叫赵文华,是林则徐的学生,天师大学第五期毕业生。他今年才二十八岁,但已经是沙场老将了。
“赵将军,日军又攻上来了!”
赵文华提着一支仿制步枪,走到城墙上。他的左臂已经被弹片削去一块肉,用布条缠着,还在渗血。但他没有下去。
“兄弟们,”他站在城墙上,面对蜂拥而来的日军,“今天,我们可能都要死在这里。但我们要让日本人记住——中国人不是好欺负的!”
他扣动了扳机。
城墙上,最后的几百名守军,跟着他一起开火。子弹打光了,用刀。刀卷刃了,用拳头。拳头打烂了,用牙齿。
赵文华被三个日军士兵围住。他刺倒了一个,被第二个砍中后背,又被第三个捅穿了腹部。他跪在地上,仍然举着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