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维握住他的手,用力摇了摇。“刘指挥官,谢谢你们来救我们。”
“不是我们。是陈曦和林知夏。她们派我们去的。”
李维沉默了。他在路上已经听说了两位天师的牺牲。他转过身,对着南方——南极的方向——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陈刚,”他轻声说,“兄弟们,我带你们回家了。”
六
天师大学的校园里,两座石碑立了起来。
一座刻着:“林知夏,秦朝天师。公元前三世纪生,公元十九世纪卒。以核弹摧毁大阪兵工厂,终结日本军国主义。知识是火种,她是火炬。”
另一座刻着:“陈曦,五胡十六国天师。公元四世纪生,公元十九世纪卒。以核弹摧毁横须贺联合舰队司令部,终结日本帝国主义。知识是火种,她是火炬。”
碑后,刻着那些死士的名字。有些名字是真实的,有些名字已经无法考证,只能用“无名英雄”代替。每个名字后面都刻着两个字:“火种”。
在南极牺牲的陈刚等人的名字,也被刻在了碑后。李维亲手将他们的名字一个一个念出来,刻碑的工匠一笔一划地凿进石头。
每天都有天师大学的学生来碑前献花。他们不认识林知夏和陈曦,但他们知道,是这两个女人,让这个世界没有被战争毁灭。
七
江户,浅草。
佐藤健一在药铺的门前立了一块小小的石碑。碑上刻着:“林知夏先生,曾居此铺,行医济世,教化愚民。她教会我们,活着比征服更重要。”
高木正雄也来了。他穿着便服,站在碑前,沉默了很久。
“佐藤先生,你说,林先生为什么要为我们做这些?我们是敌人。”
佐藤摇了摇头。“她从来没有把日本人民当作敌人。她的敌人是战争,是军国主义,是那些把年轻人送上战场的人。”
高木低下头。“我手上沾了血。我指挥过部队,杀过人。”
“那你就用余生去还。去帮那些被你伤害过的人。去重建这个国家。让那些死去的人不会白死。”
高木抬起头,看着佐藤的眼睛。“我会的。”
八
天师市重建后的第一届纪念大会,在初秋的一个晴朗日子里举行。
会场设在天师大学中央广场。主席台两侧,立着两位天师的巨幅画像。台下坐着来自天师市、南务派、清朝、日本、以及世界各地的代表。刘裕坐在轮椅上,陈永华站在讲台前,潘振承、林则徐、陶澍等人坐在前排。佐藤健一和高木正雄作为日本代表出席。李维带着南极幸存者坐在右侧。
陈永华走上讲台,他的声音不大,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。
“四十三年前,一个女人在一片荒山上建了一间学堂。她说,知识是火种,你们是火炬。传下去,不要熄灭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扫过台下。
“她叫林晚棠。她走了。但火种还在。”
“后来,另一个女人在五胡十六国的乱世中守住了这座火种。她用十五年统一北方,又用十五年守护南方。她叫陈曦。她走了。但火种还在。”
“再后来,第三个女人在天师市最危险的时候,带着天师市的人撤到了内陆,保住了火种。她叫林知夏。她也走了。但火种还在。”
“现在,她们都走了。但火种还在。在你们手中。在天师大学的每一间教室里。在每一个被天师市帮助过的人心里。”
他转过身,对着两位天师的画像,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台下,所有人同时起立,鞠躬。
九
大会结束后,刘裕独自留在碑前。
李维推着轮椅——不,是刘裕自己推着轮椅,慢慢地挪到了碑前。他的腿还没有好利索,但他坚持不让别人帮忙。
“陈老师,”他轻声说——他从来没有这样叫过她,只敢在心里叫,“你看到了吗?战争结束了。天师市回来了。你的火种,还在烧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弹壳——那是陈曦在第一枚核弹爆炸前留给他的。弹壳上刻着一行小字:“刘裕,替我看好天师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