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果守护者大人被删除,我们这些追随者也已经做好了,跟随它而去的准备……”
戚怡安无意识摩挲镜框,它没有任何反应,说明没有说谎。
菲薇爱丝猛然抬头:“所以您会听我说话的,对吧。”
“您并不想我们因您而自尽,对吧。”
戚怡安冷哼一声:“你在道德绑架我?”
“是的,对不起。”菲薇爱丝再次攥紧衣袖。
戚怡安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,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。
没等她开口,菲薇爱丝就自顾自地说起来:“请您听我说。”
“我的母星,是一个饱受战争痛苦的星球,但我出生时就受到了和平会的救助,因此我加入了和平会。”
“急救、医疗、调停、心理疏导,还有记录,将这些展现在大众面前,宣扬和平的理念。”
“但收效甚微。”
“甚至我们也经常遭遇,被帮助过的生物背叛、出卖。”
“但我也能够理解,毕竟在这种情况下,它们为了活着,很多时候只能放纵兽性。”
说到这里,菲薇爱丝用极小的音量自语:“哪怕是智慧生命,动物始终是动物。”
随后她摇摇头:“我并非想要批判它们,我只是为此感到有点悲伤。”
她忽然弯起一个笑容:
“但我对我工作的印象,更多还是那些,身处那样的环境却依然保留着纯粹的生物。”
“我曾被流着泪的老者感谢,被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提醒哪里更危险,被分过一半干硬的面包。”
“甚至,是那颗被身躯挡下的,本该夺去我性命的飞弹……”
“明明……”她似乎陷入回忆,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明明我也只是……为它包扎了伤口,送了一些食物和水而已……”
“……”她沉默片刻,忽然收起所有表情。
“如果一个生命,必须靠偷靠抢才能活下去,而不偷不抢的全都消失,那病的不只一个两个生命。”
“病的是……孕育这些生命的文明。”
“在这样的世界里,总是有许多的痛苦,哪怕不是战争,也会有其它的。”
“只要那属于动物的,最本能的欲望没有消失,这个世界就不会变好。”
“普通的伤口可以自己愈合,但腐烂的伤口,就必须把腐肉挖掉。”
“这就是守护者大人的目的。”
“虽然挖去腐肉的时候,会牵连完好的部分,但,不这么做就永远没有变好的可能。”
“而我们,甘愿做新世界的柴薪。”
她对着戚怡安缓缓抬起一把尖刀,随后──对准自己的咽喉。
“对于商人和赏金猎人,我们可以为您提供足够数量有价值的东西,只要您离开这里,不再管这里的事。”
“而对一个善良的人,您,的选择将决定我们的生死。”
“好吧,您或许不在意我们这些和守护者大人一样的坏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