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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压（第2页）

“看重？”太后抬起头，看着采珠，冷笑了一声，“本宫看，是看不惯吧。”

采珠低下头。

太后放下奏章，靠在引枕上，“王奇那个人，本宫知道。本事不大，心眼不小。当年祝胤在的时候，他就看不惯。如今祝胤的女儿来了，他能让她好过？而且，王家……是皇帝的人吧。”

采珠轻声问：“那我们要出手吗？”

太后摇了摇头，“不急。”

采珠疑惑的看着她。

太后望着帐顶，慢慢说：“祝欲青那丫头，到现在也没来求过本宫。皇帝那边，她倒是去表过忠心。可本宫这边呢？她只是嘴上说说，什么事都没替本宫做过。”她顿了顿。“再压一压。让她知道，在翰林院里寸步难行是什么滋味。等她扛不住了，自然会来求本宫。”

采珠应了一声，萧太后摆了摆手。采珠退下。暖阁里只剩下太后一个人。她望着烛火，目光幽深。

接下来的日子，祝欲青的日子更难了。

差事越来越多，越来越麻烦。每一件都是最得罪人的那种。核对考卷，清算账目，跑腿传话，什么都推给她。她一一接下，一件一件做完。可做完一件，新的又来了，永远做不完。

同僚们见了她，远远就绕开。她一个人来，一个人走，一个人在书库里待着。有时候一整天，她连一句话都不说。她知道是怎么回事——她没有站队。

太后那边，她只是口头表过忠心，什么事都没做过。皇帝那边，她虽说是“他的人”，可毕竟资历浅，根基薄，护不住她。两边都不靠，两边都不会保她。

她隐隐约约猜到了，这是有人在逼她选。

那一日，她下值回到客栈坐在桌子旁，朝熙端着茶进来，放在她手边。

“大人，今日可好？”

祝欲青没有回答，朝熙站在一旁，也不问，只是静静等着，不知多久。

“朝熙，你说，一个人要是谁都不靠，能活着吗？”

朝熙愣了一下，“大人怎么忽然问这个？”

祝欲青靠在椅背上，望着房梁，“我在翰林院的日子，你也知道。”

“因为大人没有站队？”

祝欲青点了点头，“嗯……”

“大人，奴婢斗胆说一句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大人可以投诚。”

祝欲青看着她，“投谁？”

“太后，或者陛下。”

祝欲青摇了摇头，“投谁都不行。”她说，“投了太后，陛下那边不会放过我。投了陛下，太后那边也不会放过我。”

“大人可以两边都投。”

祝欲青看着她，等她说下去。

朝熙继续说：“大人现在这样，两边都不靠，两边都会打压你。可如果两边都靠，两边都会保你。”

“你知道两边都投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
“意味着大人谁都不是，又谁都是。”

祝欲青摇了摇头，“错了。”她说，“意味着我随时可能死。这种事，败露了，就是死无葬身之地。”

“大人，太后掌权十几年了。”朝熙说，“在官场的眼线，比陛下多得多。大人如果真的想活下去，可以去求太后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大人可以去见太后，告诉她，愿意做她在陛下那边的眼线。”

祝欲青给朝熙倒了杯茶水，她继续说：“大人不需要真的要做谁的线人。只要让别人不在打压大人就可以了。”

祝欲青看着她，心中惊大过喜——这个姑娘，比她想象的更聪明。

夜色如泼墨般晕染开客栈的木窗，檐下的灯笼在晚风里轻轻晃着，暖黄的光把青石板路照得忽明忽暗。待那盏灯笼最后一次摇曳着熄灭，檐角的露水悄然凝坠，天边的星子渐次沉落，只等第一声鸡鸣，等日出时分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