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一)
风洗语走后,对联坊里一如既往的热闹。世界不会因为谁来了、谁走了而停滞不前,正如李墨写的那一联:
止景时新貌,回春老等人。
周围的几个学子都是新来的,有老有少,有书生有商贾,还有一个是前朝的武举人。老者照常上课,照常评联,照常端着紫砂壶眯着眼坐在矮几后面。李墨的桌子现在坐了个中年大叔,应回星的座位则来了一位老儒。其它三个位置还空着,风洗语桌上用手指画的七个圆圈还在,一圈一圈的,像是年轮,又像是水纹。古朝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腰背挺直,目光平静。
老者从袖中抽出两张纸,展开,念道:“今天评古朝阳的两篇赋文。”
他把其中一张纸举起来。上面工工整整地抄着古朝阳的——《云海赋之海赋》:
客渚听涛,凭风扇耦。
鳞网逮愁,澜心推酒。
阔卷长穹,新潮旧阜。
百孔千沤,流粒疾走。
波光烁烁,岂肯静收。
平衡短暂,能安是否?
叹也!
鱼迷万里,至死方休;
鸟瞰亿寻,难穷隙漏。
水土交心,齐滋好丑;
物灵呈命,承恩思守。
旁边则摆着另外一张纸,《云海赋之云赋》:
登高纵意,蹈危乘烟。
空前无际,足下有天。
排云缅浪,渡日浮棉。
群羊肆野,幻象争褰。
时事滔滔,何其多变。
不实繁华,见可留连?
嗟哉!
木茂千秋,先得自立;
泉融四海,贵在相成。
山河同体,各尽峥嵘;
天地一家,予德共程。
老者把两张纸并排放在桌上,看了很久很久。然后见他手掌一翻,一团光幕出现在黑板上。大家定睛一看,黑板上已多了两篇赋文,并附上了详细的解释。
“老夫评了这么多年的联,头一回见到有人把对联写成赋,把赋写成对联。”老者抬起头,目光里有一种罕见的亮光,手指点向黑板上的注释。
“上文:
客渚听涛,凭风扇耦——句中自对。
作客海边,听涛拍岸,任凭风擦身而过。耦:身躯。
下文:
登高纵意,蹈危乘烟——句中自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