怎能把大好时光放在这等不风趣没意思的事上。
葛梧生埋脸贴上硬挺书页,蹭两下,小声咕哝:“想不通。”
彼时两人都忘记下学前长老分明叮嘱的是在宗门里观光,不是练剑,更不是休息。
学堂里走了最后一个“活人”,登时安静了不少,只能在学堂周围迎春花浓郁的香气里捕捉到几声鸟鸣和唰唰风声。
葛梧生的位置向阳靠窗,黄色光线就从窗户试探着钻进来,流到灰色地面上。
他趴在摊开的药书上,下巴搁在刚做的大片墨色笔记那处,视线朝门外的地上,瞳孔慢慢涣散大脑放空前,耳朵捕捉到一声长长“呜呜”叫。
楼千觞抱高音音兽,试图观察它腿上系的一圈细线,不小心动作不到位,引来小灰团毛茸茸的一爪子,不满掉头跳到地上,给楼千觞裙边甩了一尾巴。
“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嘛,”楼千觞蹲在地上给兽求和,“我刚刚没注意,再给一次机会嘛。”
“再给一次吧再给一次吧,小灰团。”
如米糕一样甜软的声音像一缕线穿过一道未开的门,越过学堂里整齐的书案,进入葛梧生即将闭上的耳朵里。
葛梧生稍稍直起背,大脑忽然清醒不少。
“我这次真的会改哦,一定不会让你不舒服的。”楼千觞轻轻抚摸音音手背部的软毛,坚定给兽承诺。
熟悉的女音再次传过来,这次是真的确认是好友了,不是大脑犯困要晕过去的幻听。
葛梧生心下一安,长长呼出一口气,下巴磕在软纸上,背随之瘫下去,弧度比刚才平直多了。
整个人像一团会缓慢伸缩两下触角的软体动物,懒懒流淌在书案上,贴的严丝合缝。
葛梧生歪头闭眼,整个人好像升入空中沐在阳光下,遥遥望着少女哄好音音兽,欢呼抱起来它,迈着欢快步伐走在外面无人静谧的石板走廊上,然后脚步踢踢踏踏跨过学堂矮小门槛,走过一张张无人的书案,最后站在他书案旁,手指轻轻在案前叩叩两下。
他悬在学堂上方注视这一幕,直至沐浴金色阳光的银灰身影开始扭曲变淡,化为一缕金烟被吸入到伏趴在书案上的那具身体。
葛梧生回了神,对上楼千觞低下来的笑眼。
半边脸浮着正午阳光的温暖光晕,半边脸隐没在学堂晦暗光线里,不是神佛与恶魔,是青荷与翠竹。
“我来的不算迟吧?”他听见楼千觞问,心里一字一顿回答:不迟只是他马上睡晕了而已。
楼千觞瞧他还是迷蒙没反应过来的眼神,索性把音音兽抱上桌,塞进他的怀里。
“我说梧生兄,你昨晚偷鸡去了?”
葛梧生抱住音音兽,团吧团吧塞在自己脖子下,长长打了个哈切,“天气太适合睡觉了。”
楼千觞正抱臂开口想说些什么,葛梧生忽然看向她,“现在我是不是该换称呼了?”
他慢吞吞挺起背,大手覆在音音手的背部懒散顺毛,偏头瞥她,“让我想想叫什么好呢,唔,”
浅粉唇瓣一张一合,“比如说,楼道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