背街的窗口传来浅浅风声和一阵阵花香。
楼千觞站起身,头伸出窗外往下看,一片粉红蔷薇爬满外墙,在微风下簌簌摇曳。
“好香啊,”楼千觞趴在窗台深深嗅了一口,把花香全吸入肺腑,闭着眼面向天空问:“师兄,你找到这种客栈不容易吧?”
宴月章对外住的环境很挑剔,得合他要求的安静干净,也就是以他的修为,闭目凝神时听不见隔壁房间的声响,以他的目力,十米外看房间看不见灰尘。
如果不是师兄看起来是个体面有钱修士,这么多年不知被多少客栈老板挥舞拳头揍了!
找事的是吧!
据说师父第一次带师兄出门历练,实在找不到合心意的,劝他用个隔音罩,师兄不情不愿说自己只是个凡人,师父都气无奈了。
宴月章搁下茶盏,面对着师妹的促狭笑脸,坦然道:“决定来之后五日都在看客栈。”
楼千觞背靠窗笑得放肆极了。
现在师兄已经把要求放低为,以自己筑基期修为听不见街上声音,看不见灰尘,并且一己之力要三间房,确保左右安静。
气氛轻松许多,楼千觞和他提起血池背后的疑点。
藏云宗和丹阳门利用血池和传送阵,将凡界贵族送来的修士和暗中捉捕的散修输送至凡界荒山,供大妖吸食增长修为。
即使吸食修为后大妖都有副作用,这些也都算他们给妖界的利。
“不说妖界,大妖回馈给他们的可半点看不见。”楼千觞抬起茶盏放在唇边,讥讽道:“别说是同情大妖不受天道待见,他们可没这么好心?”
宴月章道:“背后还有算计。”
楼千觞实在不解,藏云宗和丹阳门可不是什么不入流不知名小宗门,什么利益诱惑能让他们做到如此地步?
甚至冒着被整个修真界除名的风险。
楼千觞敲打的手指突然停顿,不对。
若是藏云宗和丹阳门真正在乎宗门名望,修真界风评,她和薛杳杳上山闯宗灭血池时,遇到的抵抗不会那么,那么
那么平淡。
对,就是平淡,楼千觞脑中迅速回想对战画面,看似全宗长老宗主都出动,可没有一个人使出真正杀招,就算丹阳门打薛杳杳时也没有到两败俱伤的地步。
他们似乎真的不怕阴谋昭告修真界,两宗没有立足之处。
楼千觞把刚才心路历程以及整件事的疑点告诉宴月章。
“他们是真不在乎,还是另有靠山?或者说,那个靠山才是真正幕后主导。”
还不等宴月章说话,楼千觞便笃定,“他们肯定还有靠山。”
宴月章正要开口,楼千觞忽然怀疑道:“会不会是大盟?”随即安静下来陷入沉思。
宴月章终于能插上一句话,语速极快赶紧说:“杳杳此时估计已进了大盟十断会,惩罚结果不如便会出,耐心等待就是。”
十断会是大盟最高级别的决断会议,凡是事件危险等级定到严重影响三界关系与和平时,此事便不归大盟查无院,交予十断会,由十位修真界最权威前辈轮流主持。
今年的主持轮到济慈真君了,楼千觞和师兄缓缓对视。
那位早年叛宗弑师,如今几乎退离大盟,闲居扬青宗的宽和长者。
谁会悄无声息帮助两宗,谁就有问题。
谁会是那座靠山,那个幕后主导呢?
楼千觞坐在漩涡之外的岸边放下鱼竿,抛下诱饵,等待鱼儿上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