济慈真君被恭敬请到大盟。
他拂去腿上停留好一会的花瓣,缓缓从石凳上站起来,随意拂乱石桌上的黑白子。
坐了好一会,腰都有些酸。
他没有锤腰,走动两步,微笑着对大盟遣来的使者说:“沈使长,带路吧。”
沈除不再多言,一切进了两界厅,真君都会知晓,不急在这一时。
他颔首转身请济慈真君入云车。
两人穿过大盟外殿,路过云宫,等到了道直殿大门,沈除在他身后退至殿门外,“真君,我非两界厅之人,您先行吧。”
济慈一路向前,躯体走进石板庭院那一刻,感到一阵痒意,酥酥麻麻,从小腿蔓延腰间,直到心脉也涌起难言的麻。
沉凝的目光落在隐隐作痛的双腿,空气轻轻叹息。
两侧悬剑护卫立在浮雕妖骨门两侧,恭敬低下头。
距离门内一步之外处,济慈停下脚步,双手背后,眼神清明,平和道:“我已退离大盟许久,加之旧伤未愈,实力下降,如今无力担主持一责。”
十断会已坐满人,除了主位空悬,众人听到声响后,齐齐转头望过去。
浮雕妖骨门内,方正的框中有一人背光站立。
“真君虽实力有损,可相较我等,天下人只认济慈真君的制书诏令。”
“此事事关重大,唯有济慈真君的威望能镇住这偌大修真界”
“真君的话更有信服力啊。”
耳边是他早已不需探究思索的真话假话恭维谄媚,济慈听着这些话仿佛站在海上听风,海水波荡入耳,他望向会议厅的穹顶。
那是一双数千年前凡界与修真界的王者交握的手。
他望着。
心绪有一瞬地飘远。
似乎在远远长河里,飘飘而过许多,绕了远路,走了错的方向,回环往复后,被命运带到一场雨下。
济慈迈出一步,厅内陷入安静,他们看着他,他们的小辈同辈或长者,稳稳坐上那把高椅。
满桌零嘴堆两侧,宴月章握着个小酒壶倒满一杯后掺水递过去,楼千觞窸窸窣窣,腮帮子松鼠一样鼓,正啃着半个烧鸡。
宴月章许多年后难得伺候人,看她恨不得长两张嘴的样子,抬手扶额,“和薛杳杳在一起,她饿着你了?”
楼千觞不满喝完假酒,递回去让他重新倒。
“倒也不算,主要我们太忙了,路赶路歇一会的时间都没有,更别说坐下来吃东西了。”
“而且,”楼千觞严肃盯着他倒酒的动作,“你现在还没提这几天论道大会的事,我有预感你一会肯定说个大的。”
“能让我忙到飞起那种。”
宴月章叹口气放下酒壶,递过去真酒,毫不留情点破道:“你说的没错,扬……”
楼千觞慌忙止住他,“现在不要说!我烧鸡还没吃完!”
宴月章全程看她吃完,等楼千觞细致地一一擦拭手指的油腻,才开口,“问明让我转告你,怨魂珠有消息了。”
楼千觞擦手的动作一顿,欣喜问:“什么时候告诉你的?”
宴月章报刚才不让他说完话的仇,悠悠然逗她,“你离开扬青宗第三天。”
楼千觞瞬间垮脸。
竟然那时候就有消息了,可恶啊,没想到耽误这么久。
不过再来一次就算知道了也是薛杳杳更重要。
金阙宗她必去不可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