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因为永恒绿洲不在任何一条命运线上!”榊淼的声音都劈了,“这不能怪我!”
“对,不怪你。”今寺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容温和得像春风,“所以我说,实在没办法了再用你的罗盘。这是对你的保护,三水。”
榊淼愣了一瞬,然后反应过来:“你叫我什么?”
“三水。淼嘛,三个水。”
“我不叫三水!我叫榊淼!”
“好的三水。”
“榊淼!”
“知道了三水。”
墨晴从他们身边走过,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:“三水,走了。”
榊淼整个人僵在原地,脸上的表情像是被整个世界背叛了。诗绪理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,他可怜巴巴地看向她,试图寻找最后一丝希望。
诗绪理想了想,安慰他:“三水挺好听的。比淼少了好几笔,省事。”
“你也叫!”
“走吧三水。”
榊淼抱着杆子,垂头丧气地跟在队伍最后面,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“师门尊严”“神算子的名号”之类的话。没有人理他。
四个人开始在绿洲里转悠。
这片绿洲比他们想象的要大得多。沿着湖边往外走,穿过月华花丛,是一片梨树林。梨花开得正盛,白花花的一片,像是枝头落了雪。林间的空气里浮着淡淡的花香,和月华花的荧光混在一起,把整片林子笼在一层温柔的微光里。
墨晴走在最前面,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“有东西。”
梨花林深处的一小块空地上,立着一架秋千。秋千的绳索是藤蔓编的,坐板是一块打磨光滑的木头,上面还铺着一层软垫。软垫上绣着花纹,针脚细密,颜色鲜亮,像是昨天才缝好的。
秋千旁边不远处,是一个烧烤架。
不是那种临时搭起来的简陋架子,而是正儿八经的铁质烧烤架,做工考究,架子上还搁着一把铁签和一把刷子。铁签上残留着油脂的痕迹,刷子的毛上还沾着半干的酱料。烧烤架旁边的石桌上摆着几只碗碟,碗底剩着一点干涸的汤汁。
今寺走过去,拿起一只碗翻过来看了看碗底的落款。
“官窑的。”他放下碗,又看了看烧烤架的工艺,“烧烤架是百炼钢打的。铁签的材质也是好铁,刷子是紫毫。用紫毫做烧烤刷子,这人挺讲究。”
墨晴蹲在烧烤架旁边,歪着头看了看那些铁签,又看了看石桌上的碗碟。她伸出手指抹了一下碗底的汤汁,放到鼻子前闻了闻。
“蜜汁味的。”
诗绪理站在秋千前,伸手轻轻推了一下。秋千荡起来,藤蔓绳索发出细微的吱呀声,在安静的梨花林里格外清晰。她看着秋千荡回来又荡出去,忽然觉得后脖颈有点发凉。
“这地方的时间是暂停的。”榊淼蹲在一棵梨树下,摸着树干上的纹路,声音里带着一种难得的认真,“树没有生长,花没有凋谢,连风都是静止的。这些梨花应该开了很久了,但一朵都没有谢过。”
他站起来,走回烧烤架旁边,看着那些残留的酱料和汤汁:“这些东西应该也很久没人动过了。但因为时间不流动,所以它们还保持着刚刚被使用时的样子。就像是——”
“就像是什么人正在这里生活,忽然有一天就离开了。”诗绪理接上了他的话。
榊淼点了点头。
四个人沉默了一瞬。秋千还在轻轻地荡,吱呀吱呀的声音像是有人还坐在上面。烧烤架上的铁签在微光里泛着油润的光泽,石桌上的碗碟摆得整整齐齐,仿佛主人只是去梨花林深处摘几朵花,随时会回来。
今寺清了清嗓子,打破了沉默:“走吧,再去别处看看。”
他们离开梨花林,重新回到湖边。那间进不去的屋子安静地立在湖对岸,门扉紧闭,窗棂上蒙着一层薄薄的光。今寺又试了一次,这次连指尖都没碰到就被弹开了,力道比之前还大,像是在警告他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骚扰。
“还是进不去。”他甩了甩被弹疼的手腕,“这屋子到底是谁的?设这么强的禁制。”
墨晴绕着屋子走了一圈,伸手摸了摸墙壁上的纹路,没被弹开。她回来之后,难得主动发表了一回意见:“主人不想让人进去。”
“废话。”今寺说。
墨晴没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