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不是礼敬我。
这是人族第一次,以血肉之躯,向“自己创造的光”,行最古老的叩拜。
我缓缓起身,走到阿禾身边,蹲下,与她平视。
她抬起眼,瞳孔里的火苗还在跳动,可那里面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不再是懵懂,不再是依附,而是一种初生的、带着痛楚的“确信”。
“疼吗?”我问。
她摇头,又点头,最后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。
我伸出手,并非去抚她的伤,而是悬停在那簇火苗上方三寸。心焰无声涌出,却未加温,未助燃,只是如薄纱般笼罩火苗——它立刻稳定了,焰形收束,幽蓝火心愈发澄澈,金红边缘凝成一道锐利的光刃。
“火不是抢来的,”我声音很轻,却让每个伏地的孩子都听见了,“是谈来的。”
阿禾眨眨眼,血珠混着泪水滑落,在火光中划出一道微亮的弧线。
“跟谁谈?”她问。
我望着她被火光映亮的、稚嫩却坚毅的脸,心焰在血脉深处奔涌如潮——不是为了炫耀,不是为了证明,而是为了确认:这薪火,终于有了第一个真正懂得“谈判”的主人。
“跟木头谈。”我指向那截仍在燃烧的燧木,“跟风谈,跟你的手谈,跟你的血谈,跟你心里那点‘不想黑’的念头谈。”
我顿了顿,目光扫过每一个伏地的孩子:“火种不在天上,不在圣人袖中,不在雷泽深处……它就在你们掌心破开的口子里,在你们喘气的节奏里,在你们盯着一缕烟、不肯眨眼的倔强里。”
阿禾忽然抬起左手,将那道血口子,慢慢、慢慢地,按向火苗根部。
没有嘶响,没有灼痛。
血珠接触焰基的刹那,竟如遇故人,倏然化作一缕极淡的金红雾气,融进火心——那幽蓝火心猛地一跳,颜色未变,却仿佛沉甸甸的,多了某种难以言喻的“重量”。
我心头巨震。
这不是凡火纳血。
这是……人道初火,认主。
我下意识抬手,想以心焰护住她——可指尖刚动,便硬生生止住。
不能护。
这一关,必须她自己跨过去。
她指尖离火苗只剩半寸。
火苗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焰尖微微前倾,像在等待一个吻。
就在此时——
“嗤啦!”
一声刺耳锐响撕裂寂静!
不是来自火堆。
是来自我们头顶!
众人惊抬头。
只见一道惨白电光,毫无征兆地劈开山谷上空厚重的云层,如毒蛇獠牙,直直贯向阿禾头顶!
电光未至,一股凌厉到令人窒息的杀机已如冰锥刺入骨髓——那不是天罚,是人为引动的劫雷!而且,是冲着这簇初生的人道之火来的!
我瞳孔骤缩。
有人……在扼杀薪火。
电光瞬息即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