智字落,鼓面展老者剖开葫芦授籽于童之景,葫芦剖面,经纬分明如星图。
八面鼓成!
我退后三步,对阿燧伸出手:“来。”
他毫不犹豫,将满是泥汗的小手放在我掌中。
我牵着他,一步踏出浮礁,悬于归墟墨浪之上。
脚下无物,唯有虚空。
我松开他的手,双臂缓缓展开,如欲拥抱整个混沌。
阿燧仰头看我,不再颤抖,眼中只有纯粹的信任,像初生幼鹿望向第一缕朝阳。
我开口,声不高,却字字如钉,楔入天地法则:
“夔制乐以通神——”
“非以乐召神!”
“乃以乐为尺,量神之心跳!”
“以乐为镜,照神之本相!”
“以乐为桥,渡神返人间!”
话音落,我双掌猛然合十!
不是击鼓。
是合掌。
是人族幼童初学揖礼时,那笨拙而虔诚的合十。
是饥民捧起第一碗粟粥时,指尖相触的微颤。
是濒死者将最后一口气,渡入怀中婴孩口中的温热。
啪!
一声清越,不似鼓响,胜似钟鸣。
八面夔鼓同时亮起!
春鼓震,万物萌动之息扑面而来;
夏鼓鸣,生命奔涌之热直灌百会;
秋鼓荡,肃杀收敛之力拂过眉心;
冬鼓沉,深藏厚积之静浸透足底;
仁鼓柔,慈爱如春水漫过心田;
义鼓烈,刚直似金刃劈开迷障;
礼鼓和,谦恭若清风梳理发丝;
智鼓明,通透似月华洗尽尘埃。
八音非杂,是八股气流在我周身旋转、校准、最终拧成一股——
一道纯白光柱,自我天灵冲霄而起!
光柱之中,无数幻影奔涌:
燧人氏钻木时迸溅的火星,伏羲画卦时龟甲裂开的纹路,神农尝百草后呕出的碧血,仓颉造字时天空降下的粟雨……
还有更久远的——
盘古倒下时,一滴未落的汗珠在虚空凝成星辰;
女娲捏土时,指缝漏下的黄泥在风中化为飞鸟;
共工怒触不周,崩塌的山岳间,一株野蕨正顶开碎石,舒展嫩叶……
所有牺牲,所有创造,所有微小却执拗的“活着”,都在这道光里奔流、共鸣、升腾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