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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9章 伯夷典三礼(第2页)

我心头一震。

他抬眼,直视我:“是你教阿禾辨毒时,指着断肠草说‘此物杀人,亦可救人’的脸;是你扶起被雷劈倒的老桑树,把断枝埋进根旁,说‘伤处愈合,比新芽更韧’的脸;是你在巫妖大战溃兵践踏村落时,背着瘸腿老妪穿火而过,背上血染素衣,却仍把最后一块粟饼塞进她手里……的脸。”

他喉结滚动:“那时我才懂,你从不教人‘该敬谁’,你只教人‘如何活着,才配得上被敬’。”

风骤起。

芦苇齐伏,白鹭再惊,而三只鹤竟同时昂首,长唳破空——声如裂帛,清越入云,非悲非喜,只是存在本身在宣告:我在此,我如此,我本然。

阿禾怔怔望着,忽然抬手,将头上歪斜的竹冠摘下,轻轻放在青石上。然后,他深深吸气,颈项微垂,如鹤啄地;双臂缓缓张开,如翼初舒;左足稳立,右足轻提,足尖点地,如翎敛于身侧。

没有口诀,没有节拍,没有先生喝令。

他只是……做了。

身后六童,一个接一个,摘冠,解带,脱履。动作生涩,却毫无迟疑。阿禾的呼吸成了他们的节律,鹤唳成了他们的鼓点。

伯夷闭目,良久,再睁眼时,眸中寒潭已化春水。

他拾起青玉带,却未系回腰间,而是折成三段,以指为刀,削成三枚素简;又拔下玉簪,簪尖凝一滴心血,于简上各书一字:

**敬、恭、肃。**

字成刹那,简身微震,青光流转,竟似活物般微微搏动。

“焚繁礼,非废礼。”伯夷将三简递向我,掌心朝上,姿态如奉神谕,“今订《三仪》,不立阶次,不设等差,不别贵贱。唯三式,应三心:敬在俯首之间,恭在展臂之际,肃在垂手之顷。行之,则礼生;止之,则礼灭。礼非锁链,乃呼吸;非桎梏,乃血脉。”

我接过三简,触手温润,竟似握着三颗尚在跳动的心脏。

就在此时,泗水上游,忽有鼓声遥传。

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

非战鼓,非祭鼓,节奏沉稳,如大地心跳。鼓声未歇,又有编钟相和,清越悠远,似自云外垂落;继而笙箫齐鸣,婉转如溪,缠绵如雾。

众人循声望去。

但见水雾渐开,一艘乌木大舟破浪而来。舟首无旗,唯悬一口青铜巨钟,钟身铭文古奥,隐约可见“太昊”二字;舟中数十人,皆素衣赤足,怀抱竹简、陶埙、骨笛,面无悲喜,目含清光。

舟至浅滩,自行停驻。为首一人缓步登岸,广袖垂地,发如飞雪,面容却如三十许,眉心一点朱砂痣,熠熠生辉。

他望见伯夷手中余烬未冷的竹简残片,又见阿禾等人赤足立于青石之上,颈垂、臂展、足立,姿态天然,不假雕琢,眼中骤然迸出灼灼华彩。

“伯夷!”那人朗声而笑,声震芦苇,“你竟真把《九章》烧了?!”

伯夷肃然一揖:“太昊氏驾临,晚辈惶恐。”

“惶恐?”太昊摆手,目光已落在我身上,笑意更深,“我闻泗水有鹤,不拜天,不礼地,不朝神,只饮清流,只栖素石,只随四时振羽——便知此地有真礼出世。”他忽而转向阿禾,温声问:“童子,你方才所行,何名?”

阿禾略一犹豫,望向我。

我微微颔首。

他挺直脊背,声音清亮:“敬如啄地,恭如舒翼,肃如敛翎。”

太昊拊掌大笑,声震林樾:“好!好!好!三式而已,却含天地呼吸、万物节律、生灵本心!此非小礼,乃大道之基!”

他转身,自舟中捧出一只陶瓮,瓮口覆以鹿皮,皮上朱砂绘着三只衔枝鹤。

“此瓮中,盛着伏羲氏当年观河图、察星轨、推八卦时,第一捧春雨所酿之醴。今日,我以太昊之名,赐名——”

他掀开鹿皮。

瓮中醴液澄澈如琥珀,浮着三片新采的鹤羽,羽尖一点朱红,如未干之血。

“——《三仪醴》。”

他亲自斟出七盏,分予阿禾等七童。酒液入盏,竟不溢出,反在盏沿凝成一道微光圆环,如日晕,如月华,如鹤颈弯折时投下的温柔弧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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