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吃了。”
“吃的什么?”
她顿了顿:“食堂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她避开我的目光。
那一刻我知道了答案——她没吃。她把饭盒里的蛋炒饭都留给了我,自己中午什么都没吃。
“姐姐。”
“嗯?”
“明天我做早餐。”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你会吗?”
“你教我。”
“好。”
她答应得很干脆,但我看得出她没当真。
可是第二天早上,我真的起了个大早。六点不到,天还没全亮,我蹑手蹑脚地下楼,踩着冰凉的瓷砖,打开冰箱。鸡蛋、葱花、剩米饭。我回忆她每天早上做的步骤:打蛋、搅匀、切葱花、热油、倒蛋液、等它凝固、加米饭、翻炒。
听起来简单,做起来完全是另一回事。蛋壳掉进了碗里。葱花切得大小不一。油溅到了手背上。米饭炒成了一坨。
等苏白蔹下楼的时候,我已经把两盘“蛋炒饭”摆在了桌上。一盘勉强能看,一盘惨不忍睹。
“这是……”她站在楼梯口,看着我,又看看桌上的盘子。
“早餐。”我说,“说好了,我做。”
她走过来,低头看了看那盘惨不忍睹的,拿起来,吃了一口。
“怎么样?”我紧张地问。
她嚼了很久。
“……好吃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
“没骗你。”她又吃了一大口,“真的好吃。”
后来我自己尝了一口——咸了,而且米饭有点夹生。我不知道那天早上苏白蔹是怎么把那盘炒饭吃下去的。但她吃完了。一粒米都没剩。
然后她站起来,摸摸我的头,说:“明天还是我来做吧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还要长身体。”
她笑着系上围裙,重新打了两个蛋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落在她身上,把她的轮廓镀成一层薄薄的金色。我又想起了那个午后。想起她的白裙子,想起她弯弯的眼睛,想起她说“云苓,看路”。
这些记忆像一颗颗珠子,被她用一根看不见的线串起来,挂在我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
很多年以后,有人问我:“你姐姐是什么样的人?”
我想了很久,说:“她是每天早上都会给我做早餐的人。”
那个人笑了:“就这?”
“就这。”我说。
但我知道,这不仅仅是一顿早餐。这是一个人,在全世界都不在乎她的时候,依然选择在乎另一个人。这是爱。最朴素、最沉默、最不讲道理的那种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