读书阁

深夜的债主（第4页）

最坏的那种，会在那天晚上带走苏蔹。

她赌了一把。

她知道自己在赌什么。

她赌的是那三个男人还有一点点人性，赌的是他们觉得一个十四岁的女孩比一个酒鬼更值得“投资”。

她赌赢了。

但她赌上的，是自己的命。

那年苏蔹十四岁。

她替父亲扛下了三十万的债，站在三个成年男人面前，说“我来还”，声音没有发抖。

而我，站在楼梯口，捂着嘴，什么都做不了。

从那天起，苏蔹开始打工。

不是“后来开始”，是第二天就开始了。

她去找了学校附近的一家餐馆，说可以洗碗、端盘子、打扫卫生。老板看她年纪小，本来不想收，她说“我什么都能干，工资你看着给”。

老板心软了，给了她一份工。

每天放学后，两小时，一个月八百块。

八百块，对三十万来说，杯水车薪。

但她不在乎。

她在乎的是，那个男人说过“三年”。

三年，她要让他看到，她在还。

她要用每一分钱，告诉那些人——她没有忘记，她没有逃跑，她会还清。

她要用三年的时间，换我和她的安全。

她没有告诉我这些。

她只是说：“姐姐找到了一份兼职，以后放学要晚一点回来。你自己先回家，锁好门，谁敲门都别开。”

“什么兼职？”

“帮人看店，很轻松的。”

我知道不轻松。

但我没有拆穿。

那是我们之间新的默契。

她不告诉我真相，我不拆穿她的谎言。

我们都以为这样是在保护对方。

其实我们都在把对方推得更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