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了一眼江岫白。他站在后面,拎着一个大袋子,里面是花店包的花束,还有一些年货。他笑了一下,没有解释。
“进来进来,外面冷!”
云苓拉着白蔹的手往屋里走。她的手很凉,但白蔹没有缩回去。
那天晚上,三个人在学校的小食堂里吃了年夜饭。菜很简单,饺子还是白蔹和云苓一起包的,江岫白在旁边擀皮儿。和以前一样,白蔹包得不好看,云苓包得也一般,江岫白擀的皮儿倒是不错。饺子出锅的时候,云苓夹了一个,咬了一口。
“咸了。”
“不咸。”白蔹说。
“咸了。”江岫白说。
白蔹瞪了他一眼。他闭嘴了。云苓笑了。“姐,你现在是不是经常瞪他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有。”江岫白说。
白蔹又瞪了他一眼。三个人都笑了。
窗外下着雪,很大。白蔹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雪花一片一片落下来。江岫白站在她身后,没有靠太近,也没有太远。“冷吗?”他问。“不冷。”“你手凉。”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,披在她身上。白蔹没有拒绝。
“姐。”云苓走过来,站在她旁边,“你在看什么?”
“看雪。”
“好看吗?”
“好看。”
“和妈妈走的那年冬天的雪一样大。”
白蔹没有说话。云苓也没有。两个人就那么站着,看着窗外的雪。江岫白退后一步,把空间留给她们。
“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还记得吗?那年冬天,你抱着我睡。你说‘别怕,我在’。”
“记得。”
“我小时候一直觉得你是超人。你不会累,不会痛,不会难过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发现你会。你把所有的苦都咽下去,咽不下的就藏起来。藏到你自己都找不到的地方。”白蔹没有说话。云苓拉住她的手。“姐,那些苦,你不用一个人咽了。有那个姓江的,有陶羽涅,有我。我们都在。”
白蔹的眼眶红了。她看着窗外的雪,没有说话。但她把手握紧了。
那天晚上,三个人挤在学校的宿舍里。床很小,云苓睡中间,白蔹和江岫白睡两边。云苓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“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以前说,人总是会变的。我觉得你没变。”
“哪里没变?”
“你还是那个会把煎蛋让给我的人。还是那个淋着雨给我送伞的人。还是那个十四岁扛下三十万、说‘没事’的人。你没变。你只是学会了把柔软的那一面,给别人看。”
白蔹没有回答。黑暗里,她伸出手,握住了云苓的手。像小时候一样。但这一次,她的手是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