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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入画(第3页)

这毛笔……真的能用。它不是普通的笔,而是能对抗画灵、修正画意的武器。

“快,”她一把拉起无面女人,拖着她往围栏另一侧退去,尽量远离那头暴躁的黑熊,“告诉我,这到底是什么地方?你是谁?这头熊是怎么回事?为什么我会在这里?”

无面女人的“脸”上,波纹涌动得更厉害了,像是水面下有什么东西在剧烈搅动。

她似乎在犹豫,又像是在承受某种巨大的痛苦,身体微微颤抖着:“我是……冯媛,”她说,声音断断续续,带着难以言喻的挣扎,“也不是……真正的冯媛。我是这幅画第四段‘冯媛挡熊’的‘画灵’,承载着这一段箴言的意志,是顾恺之先生以笔墨为骨、以箴言为魂创造出来的守护灵。但有人篡改了我的‘脚本’,让我无法完成挡熊的使命。如果这一段的故事不能按照原意完成,整个《女史箴图》的灵界就会从第一段开始崩塌,所有的画灵都会被污染,最终化为噬人的怪物。”

“谁篡改的?”萧枕玉追问,目光紧紧锁住她空白的“脸”。
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无面女人的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,“我只知道,那股力量来自画卷的深处,来自……遗失的三段。那股力量冰冷而黑暗,它在吞噬所有画灵的‘真意’,让我们变成没有灵魂的傀儡。”

萧枕玉的心猛地一沉,像是坠入了冰窖。

遗失的三段。

《女史箴图》原本有十二段,对应张华《女史箴》的十二句箴言,可惜在一千三百年的流传中,前三段——“开宗明义”、“樊姬感庄”、“卫女忘音”——早已遗失不见。学术界对遗失的原因众说纷纭:有人说是自然损毁,历经千年风雨,绢帛腐朽;有人说是战乱中丢失,在改朝换代的兵荒马乱里不知所踪;也有人说是被故意裁切销毁,因为其中的内容触犯了某个时代的禁忌。

但现在,在这幅画的“灵界”里,她得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答案。

前三段不是遗失了。

它们被藏起来了。

或者说——被封印了。

而封印它们的力量,正在一点点侵蚀现存九段的“画灵”,改写这些流传了一千六百年的故事,让忠勇变成愚蠢,让贤德变成虚伪,让原本的守护之灵变成噬人的恶魔。

“怎么才能修复你?”萧枕玉急切地问,目光扫过那道正在被黑熊撞击得微微颤抖的朱砂屏障,裂纹已经越来越多,显然支撑不了太久。

“找到‘真意’,”冯媛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,“我的故事被篡改的根源,是有人抹去了我存在的意义。你必须找到第四段箴言‘冯媛趋进,知死不吝’的真实含义,不是史书上记载的表面之意,而是顾恺之先生落笔时想要传递的‘真意’。用你的笔将它重新画入我的‘灵核’,我才能摆脱被篡改的脚本,恢复原本的力量。否则,我会永远困在这个被篡改的剧本里,重复着死亡与疯狂,而整个画界的崩塌,也将从这里开始。”

黑熊再次猛烈地撞击朱砂屏障,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屏障上的裂纹又扩大了几分,红色的光芒也黯淡了些许。

“还有多久?”萧枕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“一炷香。”冯媛的声音里透着绝望,“屏障破碎之时,就是我被彻底污染之日,到时候,我会和这头熊一样,失去所有理智,成为破坏画界的工具。”

萧枕玉看了看四周。

虎圈围栏的东侧是关野兽的笼舍,门都敞开着,里面黑漆漆的,隐约能看到锈蚀的铁栏杆和断裂的锁链;

西侧是通往宫殿的台阶,铺着的石板上还留着宫女侍卫仓皇逃离时的脚印;

北面是汉元帝刚才所在的高台,空荡荡的,只剩下几盏歪斜的宫灯;

南面是一片浓密的雾气,白茫茫的一片,看不到尽头,那是这幅画的边界,也是无法逾越的牢笼。

她的目光落在东侧的笼舍上。

笼舍的门是被人故意打开的,否则以熊的力量,未必能轻易挣脱。

是谁打开的?是篡改画意的人吗?他们的目的就是让熊出来,让冯媛无法完成使命?

“箴言是什么?”她再次问道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她是古画修复师,最擅长的就是在混乱中寻找真相,在残缺中拼凑完整。

“冯媛趋进,知死不吝。”冯媛重复道。

“我知道字面意思——冯媛挺身而出,明知会死也不吝惜生命。”萧枕玉的眉头紧紧皱起,“但这只是表面的‘意’。顾恺之先生一生追求‘以形写神’,他画《女史箴图》,绝不仅仅是为了描绘一个忠勇护主的故事,这里面一定有更深层的‘真意’。真正的‘真意’是什么?”

冯媛沉默了。

她的“脸”上波纹起伏,像是在回忆,又像是在被某种力量压制,无法言说。

萧枕玉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进入那种特殊的状态——那种在修复古画时才能进入的、与画作“共情”的状态。她的天赋“触物知史”在现实中只能感受到微弱的记忆回响,比如触摸古画时能隐约感觉到画师落笔时的情绪,或是流传过程中的零星片段,但在这幅画的灵界里,一切都变得更加清晰、更加汹涌,仿佛她能直接触摸到历史的脉搏。

她伸出手,轻轻触碰到冯媛的手臂。

那触感冰冷而虚幻,像是触摸着一团雾气,却又带着一丝微弱的温度,那是画灵最后的生机。

冰凉的感觉从指尖蔓延到心脏,然后——

无数破碎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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