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……是我爸爸吗?”
沈时鸢回头看了一眼骆明远。
老人已经老泪纵横,浑身颤抖,想要走过来,又不敢。
“是。”沈时鸢说,“他是你爸爸。”
孩子的眼睛亮了一瞬,然后又暗下去:“可是他不认我……他不要我……”
沈时鸢站起来,走到骆明远身边,低声说了几句话。
老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然后,他一步一步朝墙角走去。
他看不见孩子,但他知道她在那里。
他在距离墙角三步远的地方停下,扑通一声跪了下去。
“念慈……爸爸对不起你……”老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爸爸是个混蛋,爸爸不配做你爸爸……你恨爸爸,你就来找爸爸,你别缠着你哥哥,他是无辜的……”
年轻女人尖叫起来:“爸!您疯了!您对着墙说什么呢!”
沈时鸢抬手,一针扎在她后颈上。
女人身子一软,晕了过去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
沈时鸢对骆明远说:“继续。”
老人的眼泪滴在地上,一颗接一颗。
“念慈,爸爸不求你原谅,爸爸只求你……别伤害你哥哥……”他磕下头去,额头撞在地上,咚的一声响,“你要恨,就恨爸爸,爸爸这条命给你,你拿去……”
墙角的孩子看着这一幕,黑洞洞的眼睛里,终于流出了眼泪。
是血红色的。
她慢慢站起来,走到骆明远身边,蹲下,伸出小手,想要摸摸他的头。
手从他头上穿了过去。
她愣了愣,又试了一次,还是穿了过去。
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透明的小手,瘪了瘪嘴。
“我摸不到……”
沈时鸢走过来,蹲下,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黄铜香炉,又点了一根线香。
青烟袅袅,笼罩住孩子的身影。
她的身形慢慢清晰起来。
骆明远抬起头,看见了。
看见了那个穿红袄的小女孩,看见她苍白的脸,看见她流着血泪的眼睛。
老人的眼泪更凶了。
“念慈……我的女儿……”
孩子怯生生地看着他,小声叫了一句:“爸爸?”
骆明远张开双臂,想要抱她,却从她身体里穿了过去。
他愣了愣,然后跪在那里,对着空气做出拥抱的姿势:“念慈,爸爸抱不到你……爸爸对不起你……”
孩子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然后她忽然笑了。
那是孩子特有的、天真无邪的笑。
“爸爸,我不怪你了。”她说,“你哭起来好丑。”
骆明远一愣,然后哭得更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