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团光正在慢慢往外走。
一点一点,艰难地,从眉心处往外挤。
傅慎言的脸变得惨白,汗水像雨一样往下流,但他始终没有睁眼,没有出声,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。
沈时鸢的心揪了一下。
她知道这个过程有多痛——就像有人用刀子在脑子里搅,从里面往外挖。那种痛,不是一般人能忍的。
但傅慎言忍住了。
他连哼都没哼一声。
那团光终于从眉心处挤了出来,飘在空中。
绿色的,拳头大小,形状不规则,边缘有无数细小的触须在蠕动。
那是它在傅慎言脑子里生了三年的根。
沈时鸢伸手,想要把它收进香炉。
就在这时,一声尖锐的啸叫从村子深处传来。
那团绿光猛地一震,然后像是被什么吸引,猛地朝村子深处飞去。
沈时鸢脸色一变,起身就追。
傅慎言睁开眼睛,看见她追出去的身影,也站起来,跟了上去。
两人一前一后冲进村子深处。
那团绿光在前面飞,速度极快,穿过坍塌的房屋,穿过荒芜的院落,最后在一口古井上方停下。
古井在村子最深处,井沿是用青石砌的,长满了青苔。井口盖着一块石板,石板上刻着繁复的符文,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模糊不清。
那团绿光在井口上方盘旋着,发出凄厉的啸叫。
沈时鸢停下脚步,盯着那口井。
她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井口周围,蹲着无数黑影。
大大小小,男男女女,老老少少,密密麻麻,挤满了整个井台。
他们都抬着头,看着那团绿光,张着嘴,像是在等待什么。
沈时鸢数不清有多少。
三十七口?
不,不止。
可能更多。
傅慎言站在她身后,什么都看不见,但他感觉到了——那股浓得化不开的阴冷,像是无数只手在抚摸他的皮肤。
沈时鸢深吸一口气,从布包里掏出一叠符箓。
“都让开。”她说。
那些黑影一动不动。
沈时鸢又说了一遍:“我再说一次,都让开。”
还是不动。
沈时鸢把符箓往空中一撒,双手结印,口中念起咒语。
符箓在空中燃烧起来,化作一道道金光,朝那些黑影飞去。
黑影们尖叫着四散奔逃,但很快又聚拢回来,依旧挡在井口前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