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炉表面的符文亮了起来,一道道金光从炉身里射出来,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复杂的阵法。
阵法正中,浮现出一个人影。
是一个老人。
白发苍苍,穿着一件破烂的青布长衫,面容慈祥,眼神温和。
沈时鸢愣住了。
那个人,她认识。
不是师父。
是祖师爷。
渡香师一脉的祖师爷。
她在师父珍藏的那幅画像上见过他。
老人的虚影悬浮在空中,看着她,目光里有欣慰,也有悲伤。
“沈家的后人,”他的声音苍老而温和,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沈时鸢跪在地上,仰头看着他。
“祖师爷……”
老人说:“我在这里等了三百年的就是沈家的后人。渡香炉,是我留给沈家的。但要拿走它,得付出代价。”
沈时鸢问:“什么代价?”
老人看着她,一字一顿:“你的寿命。”
沈时鸢的心沉了一下。
老人说:“渡香炉能渡世间一切执念,但每一次使用都会消耗使用者的寿命。用得越多,寿命越短。当年我封印那口井,用了渡香炉,耗了五十年寿命。后来我寿终正寝,活了八十岁。如果没用渡香炉,我能活一百三十岁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:“你拿了渡香炉,就要用它。用了它,就会折寿。那口井里的执念积攒了三百年,要彻底封印,至少需要——三十年的寿命。”
沈时鸢沉默了。
三十年。
她现在二十二岁。折掉三十年,就只剩二十年可活。
她想起师父的话——“好好活着,活着比什么都强。”
她想起爹的信——“别学爹。”
她想起那口井边跪着的那些黑影,想起师父冰冷的尸体,想起爹娘留在井底的玉佩。
她抬起头,看着祖师爷。
“我拿。”
老人的目光更悲伤了。
“你不后悔?”
沈时鸢摇头:“不后悔。”
老人沉默了很久,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跟你爹一样倔。”
他挥了挥手,渡香炉上的符文暗淡下去,金光消散,阵法消失。
沈时鸢站起来,走到石台前,这一次,她轻轻松松就拿起了渡香炉。
入手很沉,比师父留给她的那个重了十倍不止。
炉身上那些符文在接触到她手掌的瞬间,微微亮了一下,然后暗淡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