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文华又寒暄了几句,带着人走了。
等他们走远,沈明远从正厅里走出来,脸色很不好看。
“那些人,不是你真正的族人。”他说。
沈时鸢看着他。
沈明远说:“真正的沈家族人,三十年前就死了三十七个。剩下的,都改了姓,搬走了。这些姓沈的,都是后来改的姓。他们跟沈家没有血缘关系。他们来这,是想找沈家留下来的东西。”
沈时鸢问:“什么东西?”
沈明远说:“沈家三百年的积蓄。渡香师一脉,世代行医,积攒了不少家当。这些东西,都在祖宅里藏着。他们找了三十年,一直没找到。”
沈时鸢冷笑一声:“所以他们是冲着钱来的。”
沈明远点头。
沈时鸢没有再说什么,转身往外走。傅慎言跟在她身后。
“去哪儿?”他问。
沈时鸢说:“回京城。”
傅慎言有些意外:“不找了?”
沈时鸢摇摇头:“不找了。族谱我看了,那把钥匙不能拿出来。拿出来就是害人。我爹要找,就让他找。他找不到的。”
她顿了顿,又说:“我要回去研究渡香炉。三年之后,封印那口井。”
傅慎言看着她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好。”
两人上了车,驶出乌桐镇。
沈时鸢靠在座椅上,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沈家祖宅,心里忽然很难过。
那是她家的老宅。是她爹长大的地方。是她该回去的地方。但她不能回去。因为那里有太多秘密,太多危险。她不能把傅慎言卷进来。
她转过头,看着傅慎言。他专注地开着车,侧脸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好看。她忽然想起他说过的话——“我希望你活着。活着就好。”
“傅慎言。”她轻声叫。
“嗯?”
“谢谢你。”
傅慎言看了她一眼,嘴角微微弯了弯:“谢什么?”
沈时鸢说:“谢谢你陪我。”
傅慎言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握住了她的手。他的手很大,很暖,把她的手整个包住。
沈时鸢低头看着那只手,忽然觉得,活着,好像也没那么难。
车子驶上高速,窗外的风景从江南水乡变成北方平原。天色渐暗,暮色四合。
沈时鸢靠在座椅上,闭着眼睛,慢慢地睡着了。
梦里,她站在那口井边。井水翻涌,无数光点从井里飞出来。她抱着渡香炉,炉身上的符文亮起来,那些光点纷纷飞进香炉里。
井水渐渐平静,光点越来越少。
最后,井边站着一个人。是她爹。他看着她,笑着,然后慢慢消失在阳光里。
她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的手还被傅慎言握着。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,路灯的光一盏一盏从车窗外掠过,在她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。
她没有抽回手,反而轻轻握紧了一些。
傅慎言感觉到了,侧头看了她一眼,没有说话,只是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点。
车子在夜色中继续前行,载着两个人和一个沉甸甸的秘密,驶向京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