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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21 章（第1页）

回到京城之后，日子像流水一样平静地过去。

沈时鸢每天的生活变得很简单——早起给祖师爷上香，然后在院子里练一套师父教的养生功。这套功她小时候练过，后来忙起来就荒废了。现在重新捡起来，才发现好处多多。练完之后浑身暖洋洋的，手脚也不像以前那样冰凉了。

上午她会翻翻医书，或者去街上买点菜。下午有时候有人来找她看病，有时候没有。没有人的时候，她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，看天上的云。傍晚傅慎言会来，带饭或者带菜，两人一起吃晚饭，然后在院子里坐一会儿，说说话。

这样的日子，沈时鸢过了二十年都没有觉得好。现在却觉得，真好。

这天下午，沈时鸢正在院子里晒药材，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不是傅慎言的——他的脚步声她很熟悉，沉稳有力，一步是一步。这个脚步声很急，很乱，像是有什么事。

门被推开了，进来的是一个年轻女人，二十五六岁的样子，穿着考究的香奈儿套装，妆容精致，但眼眶红红的，明显哭过。她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，穿着灰色西装，提着公文包，像是个助理。

“请问，您是沈时鸢沈神医吗？”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
沈时鸢放下手里的药材，站起来。“我是。你是？”

年轻女人扑通一声跪下了。“沈神医，求您救救我爸爸！”

沈时鸢伸手扶她起来。“起来说话。你爸爸怎么了？”

年轻女人叫周芸，是京城周家的远房亲戚。她爸爸周德明，五十三岁，半个月前忽然昏迷不醒，送到医院检查，什么都查不出来。脑电图、核磁、CT，所有指标都正常，但人就是不醒。医院说可能是植物人，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。

“我不信。”周芸的眼泪又流了下来，“我爸好好的，怎么会变成植物人？我听说您能治这种病，求您去看看。”

沈时鸢沉默了一会儿。植物人，昏迷不醒，医院查不出原因。这个症状，和她第一次见到傅慎言时，他脑子里那个东西的症状很像。但傅慎言脑子里的槐树魂已经被她取出来了，周德明的情况，可能不一样。

“你爸爸昏迷之前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？比如车祸、摔倒，或者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？”

周芸想了想，说：“没有。他就是正常上班，正常下班。昏迷那天晚上，他在书房里加班，我妈妈去给他送宵夜，发现他趴在桌子上，怎么叫都叫不醒。”

沈时鸢点点头。“走吧，去看看。”

她回屋拿了布包，跟着周芸上了车。车子驶出胡同，往城东开。沈时鸢坐在后座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，脑子里在想着周德明的病。

半个小时后，车子在一栋别墅门前停下。周芸带她进去，上楼，推开主卧的门。

房间里站着几个人，都是周家的亲戚。看见沈时鸢进来，有人露出惊讶的表情——这么年轻？还是个姑娘？但没有人说什么，周芸在来的路上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了。

沈时鸢走到床边，看见了周德明。

五十多岁的男人，国字脸，浓眉，闭着眼睛躺在床上，脸色苍白，呼吸微弱。床头柜上摆满了仪器，心电监护仪上跳动着不规则的曲线。

她伸手搭在他的脉上。脉象微弱，若有若无，但不是普通的病症。她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，瞳孔正常，对光反射存在。舌苔薄白，舌质淡红，也没什么异常。

但她感觉到了。

周德明的眉心处，有一团黑气。很淡，普通人看不见，但她看得见。那团黑气不是槐树魂，也不是普通的鬼魂附身，是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。

她收回手，闭上眼睛，把一缕意识探入周德明的眉心。

瞬间，她看见了一个画面——周德明站在一间书房里，面前摆着一幅画。画上是一个女人，很漂亮，穿着清朝的服饰，梳着旗头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。周德明看着那幅画，看了很久，然后伸手去摸画上女人的脸。他的手指刚碰到画布，画上的女人忽然动了，嘴角的笑容变大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。然后，一股黑气从画里涌出来，钻进了他的眉心。

沈时鸢睁开眼睛，看向周芸。“你爸爸最近是不是买了一幅画？”

周芸愣住了，想了想，说：“画？好像……好像是有。一个月前，他去参加一个拍卖会，拍了一幅画回来。说是清朝的古画，很值钱。他特别喜欢，挂在书房里，每天都要看好几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