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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养媳的日子（第3页）

“谁知道呢。看看再说吧。”

秀兰去井边打水的时候，听见了这些话。说话的人不知道她是德厚家的新媳妇——也许知道，也许故意说给她听的。秀兰低着头，打了水，挑起来走了。她没有回头，也没有争辩。

争辩没有用。嘴长在别人身上，爱说什么说什么。她只要把活干好，把日子过好，别人说什么都不重要。

她想得简单。

但日子没那么简单。

有一天，秀兰在灶房里煮饭，婆婆走进来，站在她身后。

“秀兰。”

秀兰回过头。

“你妈是跟人跑了的？”婆婆问。

秀兰愣了一下。她没想到婆婆会问这个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秀兰说。

“你不知道？”

“我三岁的时候她就走了。我不记得了。”

婆婆看着她，目光里有秀兰看不懂的东西。不是嫌弃，不是可怜，是一种说不清的、审视的东西。

“在我们家，不许提这档子事。”婆婆说，“你是我们家的媳妇，跟我们家的姓。你妈是你妈，你是你。”

秀兰点了点头。

秀兰低下头，没说话。但她心里翻涌着什么，像灶膛里的火，被压着，但没灭。

我是你们家的媳妇，不是你们家的牲口。

她没有说出口。但她把这句话放在心里，像藏一粒种子。她想，总有一天，它会发芽。

“村里人爱说闲话，你当没听见。你要是听见了回来跟我说，我去找她们。”

秀兰又点了点头。

婆婆转身走了。

秀兰站在灶台前，手里拿着火钳，愣了一会儿。

婆婆说的这些话，让她意外。她以为婆婆会嫌弃她，会说“有其母必有其女”，会像村里人一样，把她跟她妈绑在一起。但婆婆没有。婆婆说“你是我们家的媳妇”。

这是秀兰在这个家里，听到的第一句像“自己人”的话。

虽然婆婆对她还是冷冷的，还是让她住灶房、吃剩饭、干最重的活。但至少，婆婆把她当成了“自己人”。

不是那种热乎乎的自己人，是那种“既然进了我家门，就是我家人”的自己人。

秀兰不知道，这算不算好。

但她觉得，比在娘家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