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她的心是热的。
第二天,秀兰跟婆婆说了。
不是在堂屋里正正经经说的,是在灶房里。婆婆在切菜,秀兰在烧火。灶膛里的火映在两个人脸上,一明一暗的。
“娘。”秀兰叫了一声。
婆婆没抬头,继续切菜。刀起刀落,笃笃笃。
“嗯。”
“德厚二十了。”
婆婆的手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切。
“嗯。”
“我十七了。”
婆婆把刀放下,转过身,看着秀兰。她的脸在灶膛的光里忽明忽暗,看不清表情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
秀兰低着头,看着灶膛里的火。
“我想……跟德厚圆房。”
灶膛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。
婆婆沉默了很久。久到秀兰以为她不会回答了。
“你想好了?”婆婆问。
“想好了。”
“不是因为我逼你?”
“不是。”
“不是为了在这个家站稳脚跟?”
秀兰抬起头,看着婆婆。
“是为了有一个自己的娃。”
婆婆看着她,眼神里有什么东西。不是感动,不是心疼,是一种秀兰没见过的东西。也许是“没想到”,也许是“算你还有点骨气”。
“行。”婆婆说,“我跟你公公商量。”
婆婆走了以后,秀兰蹲在灶台前,把脸埋在膝盖里。
她的心跳得很快。不是害怕,是紧张。她不知道圆房是什么样子。没有人跟她说过。奶奶没说过,婆婆没说过,继母更不会说。她只知道,圆房了,就能生娃。生了娃,她在这个家里就真正有位置了。
她把手伸进枕头底下,摸到铜镜。
铜镜凉凉的,像奶奶的手。
“奶奶。”她在心里说,“我要圆房了。”
“你保佑我,生个儿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