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人。”眼镜男突然开口。
所有人看向他。
他的脸色很难看,嘴唇有点发白:“我刚才用天赋扫了一下。那个乘务员经过的时候,我的感知……断了。不是被屏蔽,是直接没了。就像你睁着眼睛,但什么都看不见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格子衫问。
“意思是,那个乘务员不存在。”眼镜男的声音越来越低,“但我们都看见了。”
沉默。
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:“那这车厢里那些没车票的人……”
没人接他的话。
我把虚妄之眼重新打开,慢慢扫过车厢里每一个人。
灰色毛衣的女人——她的手指还在敲膝盖。一下,两下,三下,停。我盯着她看了五秒,虚妄之眼下,她的轮廓微微晃动了一下,像水面的倒影被风吹皱。
但只晃了一下,又稳住了。
不是人。也不是鬼。是某种……介于之间的东西。
我收回目光,没有声张。
车厢突然晃了一下。
不是加速,不是减速,是那种整个车厢被人从侧面推了一下的感觉——横着晃的。窗外的灰白色光线闪了一下,像是有人把灯的开关拨了一下又拨回来。
然后,列车开始减速。
不是缓缓地减,是猛地一顿,所有人都往前倾了一下。胖子的脑袋差点撞上折叠桌,扎马尾的女孩一把抓住了座椅靠背。
广播又响了。还是那个声音,还是那种没有感情的语调:
“各位乘客,第一站即将到达。请需要下车的乘客前往车门。请注意,不要走错车厢。”
广播断了。
车厢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第一站。”格子衫说,“规则说每停一站可以移动一节车厢。”
“有人要下车吗?”板寸男问。
没人回答。
“那就不动。”板寸男做了决定,“先看看情况。”
列车继续减速。窗外的灰白色开始变暗,像是有一层黑纱从天上盖下来。
然后,我看见了。
窗外远处,有一团光。
不是路灯,不是建筑物,是那种站台上的灯——昏黄的,成排的,在灰黑色的背景里格外刺眼。
规则第七条:若你看到窗外有站台,那不是站台。
但那不是站台是什么?
列车越来越慢。那团光越来越近。
我开始看清了——站台。水泥地面,黄色安全线,上面立着一块站牌,站牌上写着什么字,太远看不清。
就是站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