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低下头,把脸埋在胳膊里。
“我是门。”她说,“我是这扇门。你出去了,我就关上了。下次你再进来,我还会在这里。永远在这里。”
门外面又喊了一声。
“苏清衍!”
我站起来,走到门前。
没有把手。推不动。
“你走吧。”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很轻,像隔着一层玻璃,“我习惯了。”
我把手放在门上。
掌心贴着白色的漆面。凉的。
手腕上的黑线开始发烫。不是烫,是热。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肤底下流动。
门动了。
不是推开。是融化。白色的漆面开始往下淌,像蜡烛的泪,一滴一滴,落在地上,变成白色的粉末。粉末堆在脚边,越堆越高。
门后面是走廊。没有灯,黑漆漆的。
我回头。
床上没有人。
校服还在。白色的衬衫,深蓝色的裙子,叠得整整齐齐,放在枕头上。
我走进走廊。
身后,门重新长了出来。白色的漆面从地板往上爬,一块一块地合拢,最后连成一片。没有把手。关着的。
走廊尽头有一点光。很弱,像快要灭的蜡烛。
我朝那个方向走。
脚下的地板是软的,像踩在棉花上。每一步都陷下去,再弹起来。墙上的漆在剥落,一块一块地往下掉,露出里面的东西。不是水泥,不是砖。是纸。发黄的、皱巴巴的纸,上面写满了字。
试卷。
整面墙都是试卷。
我停下脚步,凑近看。数学,一百三十七分。语文,一百一十二分。英语,一百二十一分。红色的分数,有的被划掉了,旁边写上新的分数。一次比一次高。一次比一次高。
最高处有一行字,用红笔写的,很大。
“青华,妈妈相信你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走廊尽头是一扇门。木头的,棕色的,边角有磨损。和我住的201那扇门一模一样。
门把手上挂着一张纸条。
“你在里面。”
我推开门。
里面是一间教室。白墙,绿黑板,日光灯管嗡嗡地响。桌椅整整齐齐,每张桌子上都贴着一张白色标签,印着编号。
讲台上站着一个人。
短发,深绿色外套,领口拉到下巴。
林青瑶。
她看着我,笑了一下。
“你可算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