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血味。
很淡,却很新,混在海风、盐气和灯油味里,一下把封签所里原本那股潮冷的旧纸药味全压薄了一层。
祁岚站在门口,左肩那一片衣料被划开一道长口,血已经透出来了,不算多,可边缘都被风和潮气打得发暗。她手里还拎着刀,刀尖往下淌着一点水,分不清是潮还是血。
韩度跟在她后面。
脸色也不算好,外袍下摆湿了半截,像刚从桥底或者旧沟边缘趟过来。他手上那只医箱没丢,只是边角磕掉了一块漆,连带着提手上都多了一点擦伤的痕。
两人一进门,外头的人声又被门重新截断了一层。
年轻登记人盯着祁岚肩上的口子,声音发紧:“祁队,你——”
“死不了。”
祁岚一句压回去,把刀往桌边一搁,目光先落在林渊掌心,接着又落到铜盘边那只小木匣上。
“它来过?”
老者点头。
韩度也已经看见了林渊手上的变化,眼神一沉。
“镜碎了。”
“碎了。”林渊说。
“签还在?”
老者抬手拍了拍那只小匣。
“也在。”
韩度像是这才真正缓过一口气,虽然也只是一点。他把医箱放到桌上,先去看林渊掌心:“除了痛,还有没有别的?”
“能听得更深一点了。”
韩度手指一顿。
“听见什么?”
“回读簿。”
祁岚本来正抬手去撕肩口那块浸了血的破布,听见这三个字,动作一下停住了。
韩度也抬起眼,看向老者。
“你告诉他的?”
“我没说。”老者道,“是他和许奎一起听见的。”
韩度沉默了一息。
然后他才慢慢转过身,靠在桌边,看了一眼屋里的几个人。
“下面确实有簿。”
这话一出,年轻登记人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。
“真有?”
韩度看着他:“不止有。”
“我和祁岚刚才下去,后巷底下那条旧沟不是乱跑,也不是谁在桥底装神弄鬼。”他说,“是接印房和井口旧线之间,有一段被人提前翻开了。”
祁岚接过话。
“桥底那几个乱叫名字的人,不是一个人追着一群人跑。”
“是好几个人在不同地方同时认错。”
年轻登记人听得发愣:“同时?”
“对。”祁岚眼神冷得很,“一个挑灯的冲下后桥,喊的是林渊;一个账吏拐进接印房后巷,嘴里叫的是林砚;还有个守灯的更邪门,对着空桥一连叫了三次‘回来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