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行。”韩度说,“里面太乱,一碰不好整层都要塌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?”
韩度没答。
他盯着那道门缝后头一层层塞得太满的旧册和牌封,片刻后忽然把银夹一转,改去探最外头那页“交接未成”的下沿。
林渊心里顿时一紧:“别碰那页。”
韩度头也没抬:“不碰页,碰页下。”
夹尖极细,顺着纸页下缘那一点湿软的翘边慢慢往里送。送到最里面时,忽然轻轻一挑。
簿页没有被翻动。
可页下竟跟着带出一小截细链。
黑得发乌,链头拴着一块比指节还短的薄铜牌。牌子半埋在湿泥和旧纸之间,原本根本看不见,被这一下带出来一点边,白蜡火头一照,牌面上那点刻痕便极快地闪了一息。
林渊掌心那道青痕猛地一热。
不是冷。
像有根一路贴着井口线和旧簿往下探的细针,终于在这一瞬真正碰上了该碰的东西。
他几乎立刻就认出了那一点刻痕。
不是名字。
也不是完整的序号。
只是一道比“七”更短、更旧、却和观星台下那支裂开的铜笔笔尾上最后一圈刻线极像的痕。
“是钥牌。”
林渊低声道。
韩度和祁岚同时转头看他。
“你见过?”
“没见过完整的。”林渊盯着那块只露出一点边的薄铜牌,呼吸都轻了一点,“但昨夜那支铜笔裂之前,尾部最后一圈刻线和这个很像。”
“也就是说,”韩度声音微沉,“第七浮岛观星台下裂开的那支验名笔,不只是验名用物。”
“更像是某把旧钥的一部分。”
祁岚的刀背轻轻敲了一下膝。
不是躁。
是她已经听出来了。
若这下面真压着一块和观星台验名笔尾同纹的钥牌,那今晚从浮岛裂缝到灰礁井口这一路,就不只是“名字错位”这么简单。
这整条线,很可能从一开始就在把林渊往某把旧钥能接上的地方送。
韩度没再犹豫。
“先把这块牌带出来。”
林渊掌心那道青痕却在同一刻骤然一缩。
比前面任何一次都更快、更重,像那块钥牌背后有什么东西一听见“带出来”三个字,立刻隔着整层旧簿和潮泥,一把把那点一直藏着的东西往更深处拖了一下。
“不对。”他说。
韩度夹尖已经碰上细链:“哪里不对?”
“不是先带牌。”
“那先带什么?”
林渊盯着那道门缝,眼神一点点沉下去。
“先翻第三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