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快。
但就是这一步,让整个夹房里的灯光和气都像往她身上收了一点。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她说,“桥上的停牌,什么时候开始和后库挂夹一起用?”
这一句出去,梁余脸上的稳终于裂了一线。
不是慌得很明显。
而像一张一直贴得很平的纸,在最边上翘起了极细极小的一角。若不是沈砚这句话太准,几乎没人会看见。
“停牌?”他像没听懂。
沈砚却没给他装这一下糊涂的机会。
“桥上的停牌,接印副簿,补位条。”她一字一顿,“三样东西都顺路送到你手里,你还说只是‘挂夹近’?”
夹房里彻底静了。
门外桥上的风声、远一点值守的脚步声,甚至更远一点码头那层若有若无的人气,都像在这几句里被彻底压远了。
梁余没有立刻答。
也就在这片刻安静里,林渊掌心那道青痕忽然猛地一紧。
不是桥下那种沉。
也不是桥上这一路一直浮着的轻。
更像眼前这个人身上,原本一直压得很平、像正常副吏一样站着、接签、提箱、放案的那层壳,在沈砚这两句里终于被逼得松了一丝。
只是一丝。
可那一丝下面,林渊立刻就感觉到了。
不是“名字”。
更像“位”。
像桥下那条一直想补的空位,到了这间房里,并没有直接落在某个人名上,而是先浅浅地挂在了一个“会接箱、会转条、知道后库该怎么摆”的位置上。
“他先接的是位。”林渊忽然出声。
梁余的眼神第一次真变了。
不是看沈砚。
而是下意识地,往门外,往林渊这一侧偏了一下。
就这一偏,韩度几乎是同时动了。
不是扑人。
而是一步抢进门槛,把原本还只守在暗处那层“别打草惊蛇”的分寸一下踩断。梁余也在同一瞬反应过来,右手猛地往腰后缩,不是去摸刀,而像想先去碰案角下方某个早已摸熟的位置。
祁岚更快。
刀没出声。
只是人一闪,刀背已经压在梁余腕骨上,把他那只刚往后缩的手硬生生拍回案边。木案发出一声重闷响,灯箱被撞得一晃,里头什么东西又轻轻碰了一下箱壁。
沈砚却没退。
她甚至比刚才更往前了半步,手直接按在那只灯箱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