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因为这句多凶。
而是因为它正好把两张告的先后钉在了一处。
先有“无旧页下火”。
后有“乙二旧签误压,夜中回整”。
若真只是误压回整,昨夜何必先出那句更硬的“无下火”?
这已经不是墙上那些外账话。
是黑井自己前后两张告,开始互相打了照面。
白褂没立刻答。
他身后那记手却第一次抬了下眼。
只一下,又低回去。
像连他都知道,这句不好平码。
白褂最后道:
“昨夜告为止谣。”
“今晨告为补正。”
这答法很黑井。
不认错。
不认怕。
也不认昨夜那句和今晨这句互相拧着。
它只说,昨夜是止谣,今晨是补正。
像两张告从来不在同一条线上。
可也正因为这句太熟,反而叫更多人听出了它的虚。
鱼市那边一个鱼娘隔着半条街冷冷接道:
“昨夜先止,今晨再正。”
“那夜里补的是谣,还是签?”
人群里有一阵极轻的笑。
不大。
也不长。
却比顶嘴更伤。
因为笑这种东西一出来,说明很多人已经不只是“怕黑井”,而是开始真觉得它这口话圆得有点过头了。
祁岚站在后头,心里那根绷了整夜的线,这时却没有松。
她反而更清楚地意识到,局面从这一刻起,才算真正难。
昨夜他们能抢签、拆页、盯抄手,是因为黑井还没来得及把整口话组织得这么平。
可现在,黑井已经开始组织了。
而且不是只组织纸。
它开始组织声音。
组织先后。
组织“昨夜止谣,今晨补正”这种一听就能拿来盖住人嘴的顺话。
这比单纯撕几张纸更难对付。
因为纸撕了能重贴。
可一旦有一套更圆的说法先钻进人耳朵里,很多后头才出来的真骨,反而会被听成“又是你们外头人故意拧话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