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,双生堂安静下来。病人们都睡了,沈青萝和沈墨也回了客房。小石头今天累坏了,早早就上了床,打着小呼噜。
裴昭和谢无咎坐在院子里,一人一碗茶。
“哥,你养父的事,能跟我说说吗?”裴昭捧着茶碗,看着谢无咎。
谢无咎沉默了一会儿,缓缓开口:“他是个很好的人。话不多,但对我很好。教我武功,教我蛊术,教我在江湖上活下去的本事。”
“他是什么样子的?”
“个子不高,瘦瘦的,脸上有道疤。喜欢喝酒,但从来不醉。每次喝多了就唱苗疆的山歌,跑调跑得厉害。”谢无咎嘴角微微上扬,“他说,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,就是没能回苗疆看看。”
“他为什么不回去?”
“不知道。”谢无咎摇头,“他从来没说过。但他临死前,让我不要回苗疆,说那里有危险。”
裴昭想了想:“也许他偷秘籍,就是为了阻止阴娘子炼禁术。他知道阴娘子不会放过他,所以带着秘籍逃到中原。但他又怕你回去找阴娘子报仇,所以让你别回苗疆。”
谢无咎看着他:“你的推理倒是合理。”
“我是大夫,推理是基本功。”裴昭喝了口茶,“哥,你养父的死,不是你的错。你不欠他什么,他为你做的,都是他愿意的。”
谢无咎沉默了很久,低声说:“嗯。”
“还有。”裴昭放下茶碗,“不管阴娘子多厉害,我都会帮你。你欠苗疆的,我陪你一起还。你养父的仇,我陪你一起报。”
谢无咎看着他,月光下,裴昭的眼睛很亮,像两颗星星。
“好。”谢无咎说。
裴昭笑了,笑得眼睛弯弯的。
夜更深了,茶凉了。两人还坐在院子里,谁也没起身。
“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阴娘子说‘你欠苗疆的,迟早要还’,你觉得她会怎么来讨这笔债?”
谢无咎想了想:“她会在长安城搞更大的事,逼我交出秘籍。”
“那我们就在她搞事之前找到她。”裴昭说,“赵铁衣是禁军统领,长安城的人脉广,让他帮忙查。柳如烟是西市老板娘,消息灵通,让她帮忙打听。鬼手刘是机关师,可以帮咱们做些防蛊的器具。”
“你都想好了?”
“当然。”裴昭得意,“我是弟弟,负责动脑子。你是哥哥,负责动手。”
谢无咎伸手弹了他额头一下:“就你聪明。”
“那当然。”裴昭揉着额头,笑得灿烂,“哥,不管阴娘子多厉害,咱们兄弟联手,天下无敌。”
谢无咎看着他,嘴角微微上扬:“嗯,天下无敌。”
两人在月光下对视,同时笑了。
院子里,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,像是在为他们鼓掌。
长安城的夜还很漫长,但有了彼此,再长的夜也不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