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昭瞳孔微缩:“你是裴衍的贴身侍卫?”
“是。”白衣客点头,“我叫白无尘,凌雪山庄白家的遗孤。你爹救了我的命,但他也毁了我的家。”
白无尘。凌雪山庄白家。
裴昭想起白衣客之前说过的话——“你父亲欠我的债,该你来还。”
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谢无咎问。
白无尘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:“裴衍不是你们想的那样。他当年放火,不是为了修炼禁术,而是为了销毁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?”
“先帝勾结西域番僧、意图谋害太子的证据。”白无尘看着裴昭,“你父亲是秘阁掌印使,职责是守护朝廷机密。先帝让他销毁那些证据,他不肯,就招来了杀身之祸。他放火烧秘阁,不是为了毁掉证据,而是为了把证据藏起来。”
裴昭愣住:“你说什么?”
“秘阁大火,烧死的人,都是先帝派来灭口的杀手。”白无尘说,“你父亲用自己的命格封印了那些证据,把它们藏在一个只有你能找到的地方。”
“那白家呢?”谢无咎问,“凌雪山庄白家是怎么回事?”
白无尘低下头:“白家。。。是被先帝灭门的。因为你父亲把证据藏在了白家的祖宅里。先帝找不到证据,就杀了白家满门泄愤。我因为当时在秘阁当值,逃过一劫。”
他抬起头,眼眶通红:“你父亲救了我,但他也是白家灭门的导火索。我不知道该恨他还是该谢他。这二十年,我活在这两种情绪之间,快疯了。”
裴昭沉默了很久。
他想起裴衍被带走时的背影,想起他说“对不起”时的眼神,想起他在祭坛上说的那些话。他一直以为裴衍是个疯子,为了长生不择手段。但现在,他看到了另一面。
“那些证据现在在哪?”裴昭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白无尘摇头,“你父亲只告诉我,它们在一个只有你能找到的地方。我引你们来秘阁旧址,就是想让你找到它们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先帝虽然死了,但当年跟他勾结的人还在。那些人一直在找那些证据,如果被他们找到,你父亲就白死了。”白无尘看着他,“你不想知道你父亲用命守护的到底是什么吗?”
裴昭没有说话。
白无尘站起身:“你们以为的真相,只是冰山一角。裴衍不是英雄,也不是疯子。他只是一个。。。做了选择的人。”
他转身要走,谢无咎叫住他:“你去哪?”
“离开长安。”白无尘头也不回,“该说的我都说了,该做的也做了。剩下的,是你们的事了。”
“你不怕我们抓你?”
“你们不会。”白无尘停下脚步,“因为你们知道,我不是坏人。”
他走了几步,又回头:“对了,阴娘子的事,跟九连环有关。她不是来抢秘籍的,是来杀人的。你们小心。”
白无尘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。
裴昭和谢无咎站在原地,谁都没说话。小石头已经不哭了,安静地靠在裴昭腿上,好奇地看着两位师父。
“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的是真的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谢无咎摇头,“但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。”
“哪部分?”
“裴衍不是单纯的疯子。”谢无咎看着他,“也许我们真的只看到了冰山一角。”
裴昭深吸一口气:“那就继续挖。”
“挖到什么时候?”
“挖到真相大白为止。”
两人对视,同时点头。
晨光洒在废墟上,将断壁残垣镀上一层金色。远处的长安城传来晨鼓声,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但裴昭知道,真正的战斗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