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选择了一个人去面对死亡。
苏禾想起那枚戒指。银色的戒圈,蓝色的石头,内侧刻着三个字:刘建国。
那是刘建国送给沈玉的戒指。沈玉把它留了下来,交给苏淑芬保管。
苏淑芬戴了三十年。每次看到戒指上的名字,就想起林晚。
苏禾继续打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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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晚死了。
死在1968年的一个夜晚。她被刘建国的人带走,再也没有回来。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死的,尸体埋在哪里。
苏淑芬找了很久,到处打听。她去医院问,去派出所问,去刘建国的办公室闹。没有人告诉她真相。后来有人告诉她,林晚被下放了,去了青海。
但苏淑芬不相信。她知道林晚是被刘建国害死的。
她去找刘建国质问。刘建国坐在办公室里,喝茶,看文件,脸上挂着笑。苏淑芬冲进去,问他林晚在哪里。刘建国说:"她是个特务,被发现了。"
苏淑芬不信。她和刘建国吵,和刘建国闹,拍桌子,摔杯子。刘建国站起来,给了她一巴掌。
那一巴掌很重,苏淑芬的半边脸都肿了。她被打倒在地上,嘴里有血腥味。
"滚出去。"刘建国说,"以后别再来。"
苏淑芬爬起来,看着他。她的眼神很冷,像结了冰。
"你会遭报应的。"她说。
刘建国笑了。"报应?我这辈子从来没遭过报应。"
苏淑芬和刘建国离了婚。她一个人带着孩子,离开了棉纺厂。
她把林晚留下的戒指戴在手上,发誓要为她讨回公道。
但她没有证据。她不知道林晚是怎么死的,不知道刘建国做了什么。她只能把这件事埋在心里,等一个机会。
这一等,就是四十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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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禾合上电脑。
她写完了外婆和奶奶的故事。故事很长,跨越了十六年——从1952年到1968年。但她还有更多要写的。刘秀英的故事,妈妈的故事,还有她自己的故事。
她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窗外是上午的阳光,很亮,照在人身上有点暖。楼下的街道上有人走过,有人在遛狗,有人在打电话。很普通的一天,没有人知道她写的故事。
她想起妈妈的声音:"有些账,记了四十年,该清了。"
奶奶等了四十年,妈妈查了一辈子。现在轮到她了。
她要把这些故事写完。
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。
她回到电脑前,打开新的一页。
下一个故事,是刘秀英。
(第七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