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叫耗子。」苏禾说,「你和马永刚、王德福三个人,在城北的那个工地上。」
赵继峰的手在桌上放了一会儿,然后缩了回去,放在膝盖上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但苏禾看到了他的手。那双手在发抖。
「你说的啥,我听不懂。」他说。
「一九七〇年七月十七日。」苏禾说,「有个人从那栋楼上掉下来。你在场。」
赵继峰没有说话。他只是坐在那里,低着头,看着桌上的那杯茶。茶已经凉了,没有人去倒。
「你那天不在楼上。」赵继峰终于开口了,「你在楼下。」
苏禾的心跳了一下。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个人承认自己那天在那里。
「你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。」
「我不知道。」赵继峰说,「我只知道有人掉下来了。然后就乱了。很多人跑过来,很多人喊着什么,我记不清了。我跑了。」
他抬起头,看着苏禾。他的眼睛里有一种苏禾见过很多次的东西,是那种想要说但又不敢说的纠结。
「你不该来找我。」他说,「你应该去找另一个人。他才是那天在楼上的人。」
赵继峰站起来。他把椅子往后推了一下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他低着头,看着苏禾,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又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「我不认识你。」他说,「你走吧。」
「那个人是我妈妈。」
赵继峰的身体僵住了。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,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。
过了很久,他开口了。
「走。」他的声音很低,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「你不该来这里。」
「你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。」
「我不知道。」赵继峰说,「我啥都不知道。你找错人了。」
他转过身,快步走回了厨房。苏禾听到厨房的门关上了,很响的一声。
她站起来,走到柜台前,把面钱放在柜台上。
她离开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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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回到安全屋,已经快七点了。天刚黑,路灯刚亮。她爬上楼梯,到了二楼,站在自己房间门口。
她看了一眼门锁。
锁芯上有划痕。很新。是刚划不久的。
她的心沉了一下。她没有动。她退后一步,弯下腰,仔细看了看门框和门锁。门框上有几道细小的痕迹,是工具留下的。门锁不是被撬开的,是被技术开锁。专业的手法。
她站起来,往后退了几步,一直退到楼梯间。
她站在门口,没有进去。
她退后一步,低头看了看门锁。锁芯上有划痕,很新,是刚划不久的。她伸手推了推门,门开了。
她退到了楼梯间。
她拿出手机,给陈叙打了个电话。
「有人进过我的房间。」
电话那头没有声音。
「我在门口。」苏禾说,「门锁被撬了。我没有进去。」
「你在那里等着。」陈叙说,「我马上派人过去。」
「我上去看一眼。」
「不要。」陈叙说,「你先到楼下等着。哪里都不要碰。等着。」
苏禾挂了电话。她站在楼梯间里,等着。楼梯间里没有灯,很暗,只有手机屏幕发出一点微弱的光。
过了很久,她听到楼道里有脚步声。脚步声很轻,走近了。她抬头看了一眼,什么也看不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