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禾又拨了一遍。
这次直接是忙音。
她放下手机,在床边坐了一会儿。脑子里很乱。沈国栋。周建国。刘建国。同一批死的那些人。妈妈的笔记。陈叙的名片。吴阿姨不接电话。
太多了。每一条线都在往前延伸,每一条线都连着另一条线。
她躺下来,闭上眼睛。
明天。明天把备份拿回来。先把备份拿到手。
窗外的风越来越大。苏禾在黑暗里睁着眼睛,数着自己的呼吸。
一。二。三。
数到二十七的时候,她睡着了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手机在枕边震动起来。
不是铃声。是震动。无声的震动。
苏禾睁开眼睛,伸手去摸手机。屏幕亮着,一个没有存储过的号码打过来。
她盯着那个屏幕看了三秒。
然后接了。
「苏禾。」
一个男人的声音。低沉,很慢,像是每个字都经过仔细考虑。
「你是谁?」
「你妈妈以前给我看过你的照片。」男人说,「你和她长得很像。」
苏禾的手指握紧了手机。
「你是谁?」
「我就是你一直在找的那个人。」男人说,「沈国栋。」
电话里安静了两秒。
「明天不要去拿备份。」男人说,「他们已经在那里等着了。」
电话断了。
苏禾握着手机,屏幕的光映在脸上。她把通话记录翻出来,看着那个号码。没有存储。不显示归属地。她试着回拨。
忙音。
她把手机放在枕边,躺下来,盯着天花板。天花板有一道细裂缝,从灯的位置延伸到墙角。
明天不要去拿备份。他们已经在那里等着了。
沈国栋没有死。他知道她住在哪里,知道她妈妈的笔记,知道她在查什么。
他警告她不要去。
但她知道自己会去的。
苏禾在黑暗里睁着眼睛,数着自己的呼吸。
一。二。三。
她站在那里,看了很久。风从窗外吹进来,带着夜晚的气息。窗外风很大。苏禾一整夜都没有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