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到了电池的回收工分,八百三十工分,比预估的稍高一点,然后去工分互助协会借了五百,合计一千三百三十工分,去建材仓办了申领手续,拿到了钢框架和砂岩砖的使用权,安排了一辆工地搬运车在下午把材料运到他选好的施工点。
施工点是他昨晚就选好的——基地东南角,有一块略高于地面的天然岩台,面积约二十四平方米,岩质坚硬,已经过基地初期建设时的地质稳定性检测,不需要额外打地基。
他的方案是在这块岩台上建一座小型工具仓库,结构简洁,但所有尺寸、接口、承重指标全部按A级标准执行,加上系统蓝图里那套"矿物固化锁层"处理工艺,整体结构强度会远超同类工程。
一个人能不能做完,两天之内?
能。
他干了六年,这点活量难不倒他。
上午九点,正常上班时间。
三号施工区,陈浩被安排去干最简单的力气活——搬运钢筋预制件,从仓库搬到装配区,单件约四十公斤,每次搬两件,来回走大约一百二十米。
这是惩罚性分配。
陈浩没有反对,拎起预制件就干,一趟一趟,稳定匀速,不快不慢,力气不小,步伐踏实,看上去就像是一台不知道疲倦的机器。
到了十点半,事情出了。
二号施工区,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,然后是连续的金属断裂声,像是有什么很重的东西从高处坠落。
"出事了!"
整个工地的人都停了下来,抬起头,往二号区的方向看。尘雾从那边升起,混着金属粉末,呛鼻子。
陈浩放下手里的钢筋,朝二号区跑过去。
他不是因为有人命令他,而是职业本能——这是他六年来每次遇到工地事故的反应。
二号区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要糟一些。
三号脚手架的第四层连接节点断裂,上方约十二米高度的一段主承重杆失去支撑,整体向内侧倾斜,已经倒了三分之一,悬在那里,随时可能继续倒塌。脚手架上有两个人——一个爬到高处检查螺栓的工人被挂在半空中,另一个在二层平台上,被坠落的边杆砸到了腿,一动不动地趴着。
地面上的人在喊,但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处置,大家只是本能地退开,在外围看着。
方工头不在,他十点钟去了基地行政区开会。
陈浩冲进来,一眼扫过整个局面,在脑子里完成了判断:
脚手架整体重心已经向内偏移,如果再倒,会砸向内侧的已建墙体,被砸到墙体的碎块反弹,会波及方圆十五米内的所有人员。高空那个人现在还活着,如果脚手架全倒,他会跟着坠下去,正好落在混凝土硬地面上,十二米,没什么好说的。
地面上的人全部应该撤出。
但那个爬在半空的人,撤不了。
陈浩扫了一眼周边的现有材料,在三号区那批正在搬运的钢筋预制件里,有几根两米五的标准杆,直径五厘米,强度够。他折回去,抄起两根,回到二号区。
有人看见他,喊了一声:"小陈,你干什么?那架子随时会倒!"
他没答,直接走向脚手架倾斜侧的外缘,找好角度,把第一根钢杆竖起来,斜插进脚手架的主框架缝隙里,向外顶住,然后跑向侧面,把第二根用同样的方式在另一个方向支撑住。
两根杆的支撑力当然不足以托住整个脚手架的重量,但足以让它暂时不继续倒。
他抬头,冲高空那个工人喊:"老李!听我说,往右移两步,抓住B-5节点,然后往下爬!慢,不要急!"
高空的人,名字真的叫老李,在工地干了十几年的老工人,听到叫喊声,缓过神来,顺着指示慢慢移动,一点点往下挪。
地面上沉默了两三秒,然后有人反应过来,跑过来帮着稳住陈浩插进去的两根支撑杆。
又过了大约四分钟,老李安全下来了,脚踩到地面的那一刻,腿软了,蹲在地上喘气。
另一个受伤的工人,腿被砸了,已经有人去叫医护。
脚手架在两根钢杆的支撑下,斜着,但没有再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