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扫描（第2页）

他把数据卡攥进手里，转向助手，说："一号区今天下午停止一切作业，通知居住舱人员做好应急疏散准备，我今天下午就把这个核验结果递到基地最高负责人那里。"

助手愣了一下，"老主任，这个——需要先跟方——"

"跟方工头没有关系，"老胡打断他，语气沉而平，是多年积威之下那种不需要提高音量也能让人住嘴的气场，"安全问题，我说了算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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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工头在下午三点知道了这件事。

他在行政区里坐着，听贺科汇报，从二号区的隐患被坐实，到一号区的空腔群被发现，再到老胡绕开所有行政流程直接上报，听完整个过程，他的表情始终是平的，没有任何激动，只是一直在喝茶。

贺科说完，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小心翼翼地说："老方，现在怎么办？"

方工头把茶杯放下，没有回答这个问题，只是说了一句话：

"找人查查陈浩用的是什么仪器，那个扫描精度，不是普通设备能做到的。"

贺科点头："好，我去查。"

方工头把茶杯重新端起来，手稳，没有一丝颤。

他在这颗星球上做了十一年，什么事都见过，什么弯都绕过，陈浩这个人，他看着崛起，他就能看着他倒下去。

只是需要换一个角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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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天傍晚，陈浩在宿舍里，打开系统，看了一眼能量池：

**当前能量：170500点。**

昨天扫描消耗了三十点，剩下一百七十，够用。

他在蓝图库里翻着，找一号区地基空腔处理的可行方案——这件事他没有等老胡的核验结果，他自己已经在想解决方案了，不是因为有人要求他，而是因为这是他的习惯。

发现问题，然后解决它。

不管这个问题是不是他的职责范围，不管解决了有没有人给他记功劳。

周明远后来走进宿舍，坐到他对面，说："老胡今天下午的报告递上去了，基地最高负责人连夜联系了集团总部，一号区已经开始紧急排查，预计三天内有结果。"

"好。"

"方工头那边，"周明远停了一下，"他让人去查你的仪器了。"

陈浩没有抬头，说："查吧。"

"你的扫描数据，来源……"周明远停顿了一下，这个问题他憋了很久，这是第一次开口问，"不好解释吧？"

陈浩把手册合起来，抬头看他，平静地说："我有一个别人没有的工具，帮我做了这个扫描，工具本身我不便透露，但数据是真实的，经得起任何复验。"

周明远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"我不问了。"

"嗯。"

"但我想说一句，"周明远换了一个姿势，靠着床栏，看着陈浩，说，"不管你用的是什么，今天发现那片空腔群——那四百个住在一号区的人，有可能因为你，不会出大事。"

陈浩没有说话。

"你知道这是什么分量的事吗？"周明远继续说。

陈浩把手册重新打开，看着里面的字，说："知道。所以解决方案要赶紧出来，核验结果三天后出来，处置窗口期很短。"

周明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，然后不说话了，从自己的包里掏出平板，打开，跟陈浩并排坐着，说："我来帮你。"

两个人就这么在宿舍里，对着各自的东西，安静地工作，直到深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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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陈浩来到赛欧斯四号星之后，少数几个他觉得不那么冷的夜晚之一。

不是因为温度变了，是因为旁边多了一个人坐着，干着同一件事，为了同一个目的。

窗外，风依然在吹，基地的灯依然橘黄色，赛欧斯四号星的夜依然漫长。

但有什么东西，在悄悄地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