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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醒（第6页）

他看着穹顶显示屏上还在滚动的那行"正在激活地表扫描模块"，说："我不知道它们会扫描出什么。"

"但有一点我知道，"他说，"KL-7被称为死亡星球，一定是有原因的。那个原因，也许就藏在地表扫描的数据里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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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L-7第五十九天，下午两点。

一号据点，会议室。

全员集合。

老刘站在窗边，端着一杯水，看着外面的灰白色地表。韩郑坐在角落里调试一个小型监测终端。周明远靠在墙边，手里拿着一把扳手。阮志远在整理物资清单。江海坐在最远的位置，一只手搭在桌面上。林霜坐在陈浩旁边，面前摊着一份星盟发来的正式公函。贺清澜坐在另一侧，终端上显示着873份样本的实时能量消耗曲线。莫希站在数据监测台前，随时准备汇报最新情况。

所有人都在。

这是KL-7任务开始以来，第一次，所有人坐在同一个房间里，等待同一个结果。

"穹顶能量消耗稳定，"莫希说，"873份样本进入适应性生态重建模式后，能量消耗速度降到了当前值的百分之十二左右。和之前预估的一致。"

"地表扫描呢？"陈浩问。

"正在进行，"贺清澜说，"873份样本通过穹顶能量网络，向KL-7地表发射了扫描信号。目前已经覆盖了约百分之四十的表面积。"

"有什么发现吗？"

"还在处理中，"贺清澜说，"数据量很大，需要时间分析。但有一个初步发现——"

她停了一下，调出了一张模糊的热成像图。

"地表温度分布，"她说，"和我们之前用便携设备测量的结果一致：平均温度零下二十三度，昼夜温差超过八十度，没有液态水。"

"这些我们都知道了，"老刘说，"有没有什么新东西？"

贺清澜点头："有新东西。"

她调出了另一张图——一张地表成分分析图。

"你们看这里，"她指着图上一个标记为"C-7"的区域，"这个区域的土壤成分，和其他区域有显著差异。"

"C-7在哪里？"陈浩问。

"遗址正上方，"贺清澜说，"穹顶覆盖区域的正下方。"

"穹顶正下方？"林霜问，"穹顶不是建在储格上方，保护地下的样本吗？穹顶正下方为什么会有土壤成分异常？"

贺清澜沉默了几秒。

"我有一个推测，"她说，"但这个推测，可能不太受欢迎。"

"说。"

"穹顶正下方，曾经有植被覆盖，"贺清澜说，"C-7区域的土壤成分异常，是因为那里曾经积累了大量的有机物质——植物根系、落叶、微生物群落——构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表层生态系统。"

她停了一下。

"这个表层生态系统存在的时间，大约是两万年左右。然后，在大约一万七千年前——"

"消失了，"陈浩说。

"消失了，"贺清澜确认，"而这个时间点，和维达族离开KL-7的时间完全吻合。"

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
"你的意思是，"老刘慢慢说，"穹顶正下方那个地方，以前是绿色的？"

"曾经是，"贺清澜说，"大约两万年以前。"

"然后一万七千年前，维达族离开了，然后——"

"然后KL-7的地表生态系统开始崩溃，"贺清澜说，"先是穹顶正下方那个最脆弱的区域，然后向外扩散。一万七千年后，我们看到的KL-7，就是现在这个样子——灰白色的死寂地表，没有任何生命迹象。"

"但穹顶正下方的土壤里，还留着以前的痕迹？"

"对，"贺清澜说，"就像——"

她想了一下，找了一个比喻：

"就像一片森林被烧毁了很多年，但土壤里还留着灰烬，还留着以前树根的残骸，还留着有机物质分解后的痕迹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