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基因（第2页）

不是"不能"，不是"不会"，是"不适合"。

这个词的语义很清楚：873份样本认为，这些信息不是永远不能告诉人类，而是现在不是合适的时机。

但为什么不合适？哪里不合适？

林霜继续追问："什么样的条件满足之后，这些信息会适合提供给人类？"

873份样本沉默了三个小时。

然后它们说：

"当人类对维达族改造物种的生态系统适应能力，建立足够的观测数据之后。"

林霜把这个答案翻译了一下：873份样本的意思是，等人类亲眼看到改造物种在KL-7地表活了、适应了、融入生态系统了，那时候基因信息才是"安全的"。

在之前提供基因信息，会怎样？

873份样本没有明说。但林霜有一个猜测：它们担心，如果人类知道了改造物种的基因细节，会产生误解，或者做出某种人类式的风险判断，然后叫停整个方案。

因为人类对"基因改造"这件事，有自己的恐惧和偏见。

一个43%相似度的改造物种，在人类科学家眼里，可能意味着"潜在的生物风险"——即使这个物种实际上是完全无害的。

而873份样本不想冒这个险。

它们宁可暂时不提供信息，也不愿意看到方案被叫停。

林霜把这段对话整理出来，发给了陈浩。

陈浩看完之后，没有立刻回复。

他在会议室里坐了半个小时，把整个事情在脑子里转了一圈。

从技术上说，第二阶段方案的核心是四种改造物种。如果星盟因为没有基因数据而不批准，那整个方案就卡在这里了。873份样本不会提供数据，星盟不会批准，僵局会一直持续，直到有人让步。

但让步的会是哪一方？

星盟是KL-7任务的委托方，有最终的审批权。

873份样本是生态重建方案的核心驱动者，没有它们，整个方案就是一堆写在纸上的数字。

陈浩知道这个僵局不会自己解开。

他站起来，去找林霜。

林霜在通讯室里，正在起草第三份给星盟的回复。

"写什么？"陈浩问。

"如实报告，"林霜说，"873份样本拒绝提供基因信息，给出的理由是目前不适合提供给人类。这是客观事实，星盟有权知道。"

"然后呢？"

"然后等星盟回复，"林霜说，"他们可能会要求我们施压873份样本，或者自己派人来问，或者——"

"或者批一个有条件通过，附加后续数据提交要求，"陈浩说，"但不管哪种，都要拖。"

林霜停下手里的工作，看了他一眼。

"你怎么想？"她问。

陈浩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走到通讯台旁边，看着屏幕上那封星盟的回复，沉默了几秒。

然后他说：

"第二阶段方案，星盟的审批周期是多久？"

"正式审批，七到十个工作日，"林霜说，"如果涉及基因改造的额外审查，再加两周到一个月。"

"我们现在等不起，"陈浩说，"微生物第一阶段的数据证明873份样本的方案是可行的。降解率比预期快12%，没有任何异常。植物阶段如果再拖下去，整个生态重建时间线都会后移。"

林霜点头："但星盟的审批流程是规定好的，不能绕过。"

"谁说我们要绕过？"陈浩说。

林霜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