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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花与剑（第1页）

万灵林的第七天，他们遇见了天枢宗的人。不是偶然，那片灵草谷地本就是历练热门，几路人马同时盯上，撞在一起是迟早的事。萧木第一个看见他们，那群人从谷口进来，为首的是个年轻男子，气质温润，灰袍绣云纹，正是之前在入口处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人。

林清玄也看见了萧木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笑，冲他点了点头。

“熟人？”阿叶低声问。

萧木摇头：“不算。”但他还是冲林清玄挥了挥手。

小豆子躲在他身后，小声说：“他们人好多。”铁牛没说话，只是往前站了半步。阿叶扫了一眼对面，一共七个人，修为都不低。她按住剑柄，没有说话。

灵草在谷地中央，谁先动手？两边都没动。

林清玄先开了口：“落云谷的诸位，这株灵草我们天枢宗不要，你们请便。”他身后一个年轻弟子急了：“师兄！”林清玄抬手，那人闭嘴。阿叶看着他，没说话。林清玄笑了笑，又说：“相逢即是有缘，不如一起？”萧木愣住：“一起？”林清玄点头：“这万灵林处处危机，多个人多分照应。我们各取所需，互不干涉。”

阿叶沉默了一会儿，看向师父离开的方向。师父不在，她拿主意。她点了点头。“好。”

一起走的第一天，小豆子就混熟了。天枢宗有个女弟子喜欢他，总给他糖吃。有个胖师兄会让他骑在脖子上摘果子。林清玄不怎么说话，但每次小豆子跑过来，他都会笑着摸摸他的头。

“师兄，”小豆子凑到萧木耳边，“他们人挺好。”萧木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。但他自己也觉得，天枢宗这些人，好像和传说中不太一样。

林清玄走在前面，偶尔和阿叶聊几句。“你们落云谷……我一直没听说过。”阿叶笑了一下：“小门派，没名气。”林清玄看着她，目光里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。“人少，但很团结。”阿叶愣了一下，没接话。林清玄也不追问，只是继续往前走。

第三天，他们遇上一群灵兽。打斗中，阿叶和队伍被冲散了。等她解决掉最后一头灵兽，抬起头，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陌生的林子中央。旁边只有一个人——林清玄。他站在几步之外，袖子上沾了血，但人没事。

“你的剑很快。”他说。

阿叶没说话，收起剑。林清玄走过来，递给她一株灵草。“你受伤了。”阿叶低头，看见自己手臂上一道口子，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的。她接过灵草，撕下一半敷在伤口上。“谢谢。”林清玄笑了笑，没说话。两人站在原地，谁也没动。

过了一会儿，阿叶说：“该回去了。”林清玄点了点头，跟在她身后。走了几步，他突然开口：“我叫林清玄。”阿叶回头看他。他笑了笑，眼睛弯起来，有点像萧木，但又不太一样。“我知道。”阿叶说。然后她继续往前走。林清玄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，过了很久，才跟上去。

第七天，他们找到了回去的路。天枢宗的人要往东去，落云谷的人要往西走。林清玄站在岔路口，看了阿叶一眼。“以后还能见面吗？”阿叶没回答。小豆子拉着她的袖子，小声说：“师姐，林师兄人好，让他来找咱们玩吧。”阿叶摸了摸他的头，没说话。

林清玄笑了笑，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牌，递给阿叶。“拿着。以后有事，捏碎它，我就能找到你。”阿叶看着那块玉牌，没有接。林清玄就那么举着，不放下。过了很久，阿叶伸出手，接了过来。“谢了。”林清玄笑了，笑得很开心。他转身，带着天枢宗的人走了。走了几步，又回头看了一眼。阿叶已经背过身去，带着师弟们往前走。他看了一会儿，然后继续走。

那天晚上，阿叶一个人坐在火堆边，手里拿着那块玉牌。萧木走过来，在她旁边坐下。

“师姐。”

阿叶回过神，看他。

“你喜欢他？”

阿叶愣了一下，然后伸手敲了他脑袋一下。“瞎说什么。”萧木捂着额头，笑了。“我看他喜欢你。”阿叶没说话，低头看着手里的玉牌。萧木也不问了，就那么坐着。过了一会儿，阿叶突然说：“我们不是一路人。”萧木看着她。阿叶收起玉牌，站起来。“睡觉去。”萧木没动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帐篷里。他想起林清玄最后那个笑。他突然觉得，师姐说的对。不是一路人。

林清玄站在宗主面前，低着头。

“有什么发现？”

林清玄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落云谷的人，很普通。”

宗主笑了一声。“普通？那道气息，你感觉不到？”

林清玄没说话。宗主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。“你是我最喜欢的弟子，别让我失望。”林清玄低着头，握紧了拳头。他知道宗主在找什么。那个能量，那个叫卓阳的少年。但他不想说。因为他记得阿叶的脸，记得小豆子骑在胖师兄脖子上的笑，记得那七天的日子。他不想那些人被卷入。

他抬起头，看着宗主。“弟子知道了。”

宗主看着他，过了很久，笑了。“去吧。”

林清玄转身离开。阳光照在他脸上，他却觉得冷。

（第十六章·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