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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行（第4页）

“去看看。”他说。

两个人朝那个方向走过去。走近了，才看清是一辆翻倒的马车。车轮朝上，车厢碎裂，木板散了一地。地上有干涸的血迹，暗红色的，已经渗进了沙土里。没有尸体，不知道是被野兽拖走了，还是被人带走了。

苏夜蹲下来，用手指沾了一点血迹，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。

“三天左右。”

“什么人？”

“看不出来。车上有魔界的标记，应该是商队的。”苏夜站起来，扫了一眼四周，“遇到兽群了。车轮上有爪痕。”

黎怀宁没有说话。他看着那辆翻倒的马车，看了一会儿。
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
苏夜跟上去。“殿下不担心？”

“担心什么？”

“这片荒原，连商队都走不出去。”

“我们不是商队。”

苏夜没有再问了。

两个人继续往北走。

风沙越来越大，天和地的界线模糊了，只剩一片灰黄。苏夜眯着眼，几乎看不清前面的路。他加快脚步，跟在黎怀宁身后，一步不落。

“殿下，您的眼睛——”

“没事。”

黎怀宁的眼睛在流泪。不是哭，是风沙吹的。他没有擦，擦了也没用。他只是继续走。

苏夜从行囊里翻出那块布——就是他之前没找到的那块。原来塞在最底层，被防水布压住了。他扯出来，递给黎怀宁。

“殿下，蒙住眼睛，我牵着您走。”

黎怀宁停了一下。他接过布，蒙住眼睛。

苏夜走到他前面，把手伸到身后。“殿下，抓住我的袖子。”

黎怀宁没有抓他的袖子。他伸出手，搭在苏夜肩膀上。

“走。”

苏夜愣了一下。他没想到黎怀宁会碰他。他以为殿下会拒绝。

“走。”黎怀宁又说了一遍。

苏夜转身，开始走。黎怀宁的手搭在他肩上，不重，但很稳。

两个人，一前一后，在风沙中慢慢往前走。

苏夜走着走着，突然笑了一声。

“你笑什么？”黎怀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“没什么。”苏夜说，“就是觉得，殿下你也没那么冷。”

黎怀宁没有说话。但他搭在苏夜肩上的手，轻轻拍了一下。

苏夜没有再说话。他低着头，顶着风，一步一步往前走。

身后，魔界的方向，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