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记得有一次,我看她特别忙,给她做她喜欢吃的。她不吃,死活不吃。”
黎怀宁看了他一眼。“怕不是你做的太难吃。”
苏夜瞪大了眼睛,像是受到了天大的侮辱。
“怎么可能!我自己吃着可香了。那是我拿手菜,红烧排骨,我练了不知道多少回。我自己吃了三大碗,差点没把自己撑死。”
“你吃三大碗,跟晚儿吃不吃有什么关系?”
“那说明我做得好吃啊!不好吃我能吃三大碗吗?”
黎怀宁没理他,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书。
苏夜不死心,凑过来说:“殿下你别不信,等回头我做给你尝尝。你要是说不好吃,我当场把这刀吞了。”
“吞刀就不用了。”黎怀宁翻了一页书,“你把刀借我几天就行。”
“借刀干什么?”
“防身。”
苏夜愣了一下,然后反应过来殿下是在逗他。他笑了,笑得眼睛又眯成一条缝。
“殿下,你也会开玩笑了。”
黎怀宁没有回答。他的眼睛盯着书页,但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苏夜把包裹背好,走到门口。他停下来,回头看了黎怀宁一眼。殿下坐在蒲团上,灵灯的光照在他脸上,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。他瘦了,比出发前瘦了一圈。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全,动作的时候还会微微僵硬。
“殿下。”苏夜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别再冲脉了。等伤好了再说。”
黎怀宁没有回答。
苏夜知道他不答应,也不指望他答应。他背着包裹,一瘸一拐地走了。走廊里传来他自言自语的声音:“红烧排骨,多放糖,晚儿爱吃甜的……”
修炼室的门关上了。
黎怀宁一个人坐在蒲团上。他把手里的书放下,从袖子里拿出那片暗红色的碎片。碎片在灵灯的光下泛着幽幽的光,纹路细密,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。他看了很久,还是认不出来。
他把碎片收好,把书摞在墙角。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北方的天空暗红如常。他盯着那个方向,看了很久。
北方。偏东。
那个人还在那边。
黎怀宁把手按在窗框上,木头的,凉的。他的掌心不烫了,封印纹路安安静静的,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但他知道,发生过。
他闭上眼睛,去感知那根线。
还在。很微弱,但还在。像一根蛛丝,系在心上,另一端在很远很远的地方。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,不知道长什么样,不知道叫什么名字。但他知道,那个人存在。
这就够了。
黎怀宁睁开眼,关上窗户。他走回蒲团前,坐下,把灵灯拨亮了一点。然后他翻开书,继续看。
明天,还要去藏书殿。查那个法阵的用途。
灯亮着。窗外,北方的天空暗红如血。
远处,天界的方向,有人收回了发烫的手,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,沉默了很久。
但黎怀宁不知道这些。他只是坐在修炼室里,翻着书,等天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