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怀宁试着调动那股力量。灵力探过去,碰到它。它不动。像一块石头,像一潭水。灵力收回来,它还是不动。
他试了三次。三次都一样。
他睁开眼。控制不了。每次都是心魔出来的时候它才出来,他昏迷了,它自己动。一路上都昏迷着去天界?不可能。
除非它自己愿意帮他。
黎怀宁盯着掌心。封印纹路旁边,那道暗色的细纹还在。他伸出手,用拇指按了按。纹路是凉的,皮肤下面是硬的。
他闭上眼睛,不去调动灵力,不去触碰那股力量。只是等。等心魔来。没有反噬,没有冲脉,心魔不会来。他坐了一会儿,睁开眼。不行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他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,回到蒲团上坐下。
帮自己。怎么样帮自己?怎么样去天界?又怎么样去观文阁?
黎怀宁陷入了沉思。他感觉哪一件事情都不是想想就可以解决的。不管是现在的自己还是以前的自己。想着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,真的就要放弃了吗?魔界没有人不知道他是个废物。可是那又怎么样?他自己一点也不关心这一点。他自己不甘心。为什么自己会从一个天资过人的天才沦落为世人皆知的废物?他怎么会甘心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心。
“不试试怎么知道。”他说。声音不大,修炼室里只有他自己。“即便不成,那也告诉母亲,自己尽力了。”
他握紧拳头,掌心的封印纹路被压得发白。然后松开。
他闭上眼睛。不是去调动灵力,不是去破脉。是把意识沉到那股力量旁边,像一个人坐在另一个人对面。
不说话。不动。只是待着。
等了很久。久到他的腿麻了。
那股力量动了。不是涌出来,不是钻进胸膛。是那根线。它震了一下。从胸口延伸出去的那根线,从封印旁边,从那股力量深处。震了一下,像回应。
黎怀宁没有急着往前探。他稳住呼吸,把意识压在那根线上,不是去走,是去感受。线的那一端有东西。不是冷,不是热,是一种“在”的感觉。像一个人,站在很远的地方,没有走。
他试着把意识凝聚成一句话。不是用嘴说的,是用想的。
“带我去天界。”
线又震了一下。这次不是轻轻弹,是绷了一下,被人拉紧似的。
黎怀宁的心跳快了一拍。他把意识顺着线往前推。没有阻力。走得很快。穿过修炼室,穿过魔宫,穿过荒原,穿过仙魔边界。他感觉到了方向,北方偏东,天界。
他没有继续往前走。停下来,收回意识。
睁开眼。窗外的光暗了。他的手指在抖,不是害怕,是紧张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北方的天空暗红如常。但他觉得,那片暗红后面,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。不是恶意,不是善意。就是看着。
他转身,走到门口。拉开门,回廊上空无一人。苏夜已经回自己屋子了。黎怀宁站在门口,站了一会儿。然后他走出去,往苏夜住的方向走。
不是去商量,是去告诉他。不是问他去不去,是告诉他——我要去。你不跟着。
苏夜的屋子在东边,回廊尽头。黎怀宁走过去的时候,苏夜正坐在桌前,面前摆着一碗红烧肉,还有一壶酒。肉是凉的,他没加热。看到黎怀宁进来,苏夜愣了一下,筷子掉了一根。
“殿下?你怎么来了?”
黎怀宁站在门口,没进去。
“我要去一趟北边。”他说。
苏夜捡起筷子,擦了擦。“北边?荒原?
咋又去,
上次不是去过了?”
“不是荒原。是边界。”
苏夜的手停了一下。“仙魔边界?”
“嗯。”
苏夜放下筷子,站起来。
“殿下,那地方——”
(你这是真的想活了。)